“芈琬,深潜的品牌升级项目入围了年度商业故事奖。谢谢你。”
“不是我一个人。林燕写了一半,郭芬撑了全局。”
“但那个故事是你找到的。你把深潜从技术公司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会犯错也会改错的人。”
芈琬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窗台前。北京夏夜很热,但风吹过来是暖的。
“沈默,我要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
“不是现在。等品牌升级项目全部收尾之后。我想做自由撰稿人,专门写人的故事。那些在渡河中的人。”
沈默沉默了很久。
“你来之前,我对品牌的理解就是把logo做大一点。你教会了我——品牌不是部门的事,是每一个人的事。你走了我会想念你。但我不留你。你该去写你想写的东西。”
“谢谢你。”
“该我谢你。”
晚上,芈琬把辞职决定告诉了宋源。
他们坐在宋源新租的房子的阳台上,桂花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宋源听完,只说了三个字:
“好。你写,我养你。”
芈琬笑了。“你养我?你降职来北京,工资比以前少了一截,你还养我?”
宋源想了想。“那就我们互相养。你写书赚钱,我上班赚钱,谁赚得多谁养谁。”
“万一都赚得不多呢?”
“那就省着花。够用就行。”
芈琬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
这个男人,曾经连“我需要你”都说不出口。现在能说出“省着花,够用就行”。
他学会了接受不完美,接受不确定性,接受可能不够好的自己。
“宋源,你变了。”
“没有变。只是把以前不敢说的说出来了。那些话一直都在,只是压了四十三年。”
芈琬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北京的夜风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环路上车流的嗡嗡声。
“芈琬,”宋源忽然说,“你书里写的那句话——‘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是因为你在努力’——是说我的吗?”
芈琬没有抬头。“你觉得是就是。”
沉默了几秒。“我觉得是。”
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阳台地板上,像两条汇合在一起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