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外婆能看到这本书,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印在扉页上——“献给外婆老己”——她会不会笑?
“妈,你说外婆能看到吗?”
母亲沉默了很久。“能。她在你心里。”
第二天,芈琬带母亲去深潜科技。
母亲站在大楼前,仰头看着玻璃幕墙:“这楼真高。你们公司卖什么的?”
“做AI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是干什么的?”
“让电脑像人一样思考。”
母亲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
“电脑像人一样思考,那人干什么?”
芈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母亲这个问题,比沈默所有的商业计划书都更接近本质。
人干什么?人写故事。人爱别人。人在黑暗中举起灯。
母亲在公司转了一圈。和郭芬聊了半小时,和林燕聊了二十分钟,甚至和陈恪握了手。
陈恪不习惯跟老太太打交道,表情僵硬,但还是礼貌地说:“阿姨好,您女儿很优秀。”
母亲回答:“我知道。”
下午,芈琬送母亲去高铁站。
进站口,母亲忽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芈琬手里。
一张黑白照片。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衬衫,站在老街巷口,笑得很灿烂。
“这是谁?”
“你外婆。二十岁的时候。”
芈琬看着照片上的外婆。二十岁的外婆,还没有嫁给外公,还没有被划成地主婆,还没有学会低着头走路。
她的笑容是那种没有被生活打磨过的、完整的、明亮的笑。
“这张照片我藏了五十年。你外公不知道。你外婆走之前跟我说,‘这张照片不要烧给我,留给你。让你女儿看看,你妈也年轻过,也笑过。’”
芈琬把照片贴在胸口。
“妈,我会好好保管的。”
母亲点点头,转身走进进站口。
走得很慢,腰背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弯过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