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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池序在开万事铺的时候给自己立下过三条规矩：

不接任何关于墟象的委托、不做任何深夜委托、不沾任何超出委托范围的麻烦。

开业不到一年的今晚，他破了前两条。

因为缺钱。

真麻烦。

池序看了眼手机，23:21。

离委托包裹的送达时间还有9分钟。

夜色阴沉，一丝光亮都透不下来。

冷风吹起池序的头发，露出清秀的眉眼，眉尾微微下弯，衬得那双黑色眼眸格外干净。

池序抬头，“红心娱乐”的金属字掉了两个，剩下锈迹斑斑的“红心”二字悬在头顶。门口的巨幅LED屏碎成蛛网，卡着最后一条新闻的残影不断闪烁。玻璃门被砸得粉碎，锈味混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钻进鼻子。

他抬脚走进大楼，呼出的白雾刚成形就散了。按开手电筒，水汽在光柱里上下沉浮。大厅到处躺着翻倒的椅子，话筒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堆在屏幕下方，抬眼往上看，碎了的屏幕左下角亮着微弱的红光，海报上被撕掉半张脸的女星在对他笑。

这里不对劲。

血液里泛起熟悉的麻意，脚底的影子不安地扭动着，空气中的粒子在和脉搏共鸣。

是墟象。

怪不得委托费这么高。

池序没敢过多停留，他快步走到前台，丢下包裹，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一阵极轻的电流噪声突然贴着耳边炸响。

刺骨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骨髓。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池序屏住呼吸定在原地，指节默默攥紧。

电流声从耳边流过，窜到脚底，顺着地面爬上前台，又沿着黑暗的走廊上下乱窜，最后渐渐消失在耳朵里。

直到电流声彻底消失，他猛地呼出口气，拔腿就跑。

眼角余光扫过前台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半拍——

刚刚放在台面上的包裹，不见了。

怎么会？

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拖拽的动静，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股凉意又浓了一分。

池序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玻璃门就在眼前，可在他迈出去的瞬间，电流声响过，那扇门缩到视线的远端。霉味冲进鼻腔，左右是黑暗的墙壁——他被传送到了走廊附近。

由于惯性，他踉跄着摔倒，掌心里传来湿滑的黏腻感。手电掉在地上，直直的光柱照出一个只长着人类小腿的音响，正咧着人嘴对他笑。

大楼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小孩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