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围栏外面的行尸群在晨光中露出全貌,正门方向的铁丝网已经被压得向內凹陷,几根昨天刚加固过的木桩从中间裂开。
行尸的手从铁网缝隙里伸进来,指甲在金属丝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后面的行尸往前挤,最前排的脸被铁丝网割得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颧骨。
侧门外西南方向那道缝隙还在,但比昨晚窄了將近一半。
行尸群正在往西面缓慢移动,空出来的那道缺口刚好够一辆卡车通过。
李洛站在侧门內侧,右眼深处的温热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
他透过铁网看著那道缝隙,集中全部注意力把感知范围推到最大。
西南方向的尸群密度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一幅不断更新的地图,缺口边缘每一只行尸的移动轨跡都清晰可辨,那道窄缝隨著每次呼吸周期正在缓慢收拢。
“达里尔,现在。”他对对讲机说。
达里尔和莫尔从侧门摸了出去。
他们身上涂满了刚从围栏外侧拖进来的行尸血肉,衣服被黑血浸透,腐烂的气味浓烈得能把人呛吐。
达里尔的弩裹在沾满黑血的帆布条里,莫尔把军刺握在手中,刃口同样抹了行尸的血。
两人压低身形从西南方向的缝隙穿过尸群,步伐模仿行尸的节奏。
莫尔在跨过一具倒地的行尸时,鞋子踩在一只断手上打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没有出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监狱侧门內侧,所有人都已经在预定位置就位。
肖恩坐在第一辆改装卡车的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瑞克站在侧门旁边,左轮握在手里。
马丁內斯和萨沙蹲在卡车车斗两侧,步枪架在焊死的防护栏上。
米琼恩站在围栏內侧最靠近侧门的位置,武士刀已经出鞘,刀尖抵著地面。
第二组的卡车停在餐厅门口。
玛姬站在驾驶室踏板上面,把对讲机夹在肩窝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把最后一箱抗生素推进车厢。
赫谢尔和卡罗尔正在把隔离区的病人逐个扶上卡车,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由两人用床单临时改成的担架抬。
格伦退烧刚过不久,想跟著担架扛一侧把手,被赫谢尔按住了肩膀。
“你扛自己可以,扛担架还差几天。”
格伦没有爭辩,把棒球帽檐转到脑后,靠在卡车围板边喘了口气。
卡尔和洛莉在房车门口。
朱迪斯被绑在洛莉胸前的婴儿背带里,还在睡,小手攥著背带边缘。
索菲亚抱著布娃娃挤在房车后排座椅上,旁边是艾伦和本,唐娜的轮椅被摺叠起来塞在座位下方。
对讲机里传来达里尔压低的声音。
“到河床了。水塔底座还有几只行尸围著,正在清。炸药安置完之前不要发动引擎。”
李洛按住对讲机。
“收到。二十分钟,各组对表。”
蔡斯站在第二组卡车旁边,手里握著一把从伍德伯里带过来的半自动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