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下令撤退,兰德尔忽然从灌木丛后面爬过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我见过他们。我见过他们,监狱里的人,我见过他们!”
“那个拿霰弹枪的,叫肖恩,他审过我,在农场的穀仓,他用枪托砸过我的腿,他是瑞克的人。”
“我之前就是被这些人抓走的,差点死在树林里,他们是警察。”
兰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手指攥著灌木枝,眼睛死死盯著肖恩。
马丁內斯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继续压低身形,然后抓住兰德尔的手臂把他拖回林子深处。
直到確定距离围栏足够远,他才鬆开手。
兰德尔靠著树干滑坐下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马丁內斯蹲在他面前,把水壶递过去。
兰德尔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关於酒吧、农场、锯木厂、审讯室。
他没有隱瞒任何细节,只隱瞒了一件:他没有死在树林里,是因为瑞克在放了他一条命。
马丁內斯蹲在树根上,把兰德尔的话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把弹匣从步枪里退出来又推进去,然后决定自己先不开口。
“回伍德伯里。你们俩把他扶稳,绕原路回去。你现在跟我去见总督,把这些从头到尾再说一遍。总督在等你。”
总督坐在书桌后面,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著站在桌前的马丁內斯和兰德尔。
“你是说——那间监狱里的人,就是你之前在农场遇到的那批人。警察。他们有医生,有猎人,有至少十到十五个能战斗的人。他们的首领叫瑞克·格莱姆斯,副手叫肖恩·沃尔什。他们从农场,穿过锯木厂,现在停在一座监狱里。”
总督看著兰德尔,“你把刚才跟马丁內斯说的重新讲一遍,不用漏掉任何细节。”
兰德尔站在书桌前,膝盖微微发抖,但他没有低头。
他把从到农场的每一件事都说了一遍。
他被钢管刺穿大腿后怎么被拖进农场审问,锯木厂怎么被摸清布局、在一夜之间被清剿乾净。
他说到审讯时提到莫尔,是莫尔一巴掌扇过来要他別再撒谎。
说到锯木厂时他手背上的血管也跟著凸起,那晚趁暗逃走另有两名同伴还留在营地,他至今不知道那两人是否已经丧命。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恐惧、怨恨。
总督安静地听完,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刚才说的每一件事,都对我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兰德尔没有回答。
“因为你描述的那批人,从农场打到锯木厂,从锯木厂打到监狱,他们不是一般的倖存者。“
”他们会先观察对手的防御布局,摸清整个营地的岗哨分布,然后趁夜发动突袭。一夜之间,锯木厂就被毁了。”
总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街区里正在浇花的布莱克太太和踢球的小男孩,“他们现在在我们的外围。就在那座监狱里。”
“马丁內斯,把兰德尔带下去。让他在补给站领一套新装备,安排他留在巡逻队。”
”从今天起,他的岗位编入轮值表,跟其他人一样站岗、巡逻、值夜。”
“他不是囚犯,也不是俘虏,是伍德伯里的居民,他现在由你负责看管。巡逻队继续保持观察,不要靠近,不要暴露。有异常直接向我匯报。”
马丁內斯点了下头,带著兰德尔走出书房。
总督重新在书桌后面坐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掉的茶水。
窗外,喷泉的水声很轻,阳光照亮了花盆里只剩枯枝的盆栽。
他对著窗外那些被阳光照亮的花盆沉默了好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等马丁內斯回来匯报下一次侦察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