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五成群,手里提著油灯或裹著毯子,步伐轻鬆得像去参加一场野餐会。
马丁內斯在她房间门口停了一下,说“今晚的节目你应该去看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跟著人们的步伐来到一片被废弃的工棚区。
工棚中央是一块被清理过的空地,四周用长木条和旧轮胎搭了几排简易看台。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几十个人挤在木条上,膝盖挨著膝盖,毯子搭在肩上,手里端著搪瓷杯。
空地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全部用铁皮围成,通道入口站著两个持枪的守卫。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发酵饮料的气味,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每一张等待的脸庞上。
总督站在看台中央。
他换了一件深色衬衫,双手轻鬆地搭在腰间,等所有人都坐定,然后慢慢举起了右手。
“欢迎所有人,还有我们的新朋友。”
他的视线在看台上扫过,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今晚我们继续特別节目。让我们记得外面世界的残酷,也让我们感激自己还站在墙內,还活著。开始吧。”
左边的通道走出一名男子,手里握著一把短柄斧头。
右边通道的守卫从黑暗中拽出一条铁链,铁链末端套著一只行尸的脖子。
四肢完好,嘴巴张合著,牙齿在篝火下泛黄。
人群压低声音交换著盘口或赌注,直到行尸的嘶叫打断了他们。
斧男率先动手。
斧刃砸偏了,插进行尸肩胛的骨缝拔不出来。
有人在看台上喊“加油”,有人喊“刺头”,后一个声音几乎马上被旁人制止,转而变成更狂热的叫嚷。
米琼恩把视线从行尸头部移开,看著看台上那些身体前倾、拳头不自觉攥紧的人们。
他们或许在其他场合会给陌生人递一块热麵包,会向她笑著介绍伍德伯里的水塔和烘乾机房。
但他们现在正坐在看台上,为一个用斧头砍向行尸脑袋的人拉开嗓门,像在观赏一场斗兽。
节目结束后,马丁內斯走到她旁边,手里握著半杯没喝完的果汁。
“你不太喜欢?”
“我不习惯这么多人。”
米琼恩站起来。
她注意到马丁內斯刚才看节目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叫好,只是抱著手臂一直靠在后排的铁架上。
“总督说你可能不会多待。你这种人,在外面走太久了,不太容易停下来。”
马丁內斯喝了一口饮料,“但他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他很看重新人。每个人来了他都亲自打招呼。你见过有其他地方的领头人能做到这样吗?”
米琼恩没有回答。
第二天天还没亮,总督带著马丁內斯和六七个人出了社区正门。
米琼恩站在喷泉旁边,看著他们每个人背著步枪,背包里装足了弹药和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