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站在房车门口。
她往车厢里看了一眼,戴尔躺在地板上,左腿被止血带勒得发白,赫谢尔正按著他的膝盖。
她和李洛的视线短暂对上,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乾净的纱布和绷带放在卡罗尔手臂上,然后把车门关上。
“他还能活吗。”卡尔没有抬头。
“他是这里最不该死的人。”瑞克的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像是在钉钉子。
卡罗尔从篝火旁边站起来,把索菲亚交给贝丝,然后走进房车。
她把托盘上的手术刀按使用顺序重新排了一遍,从左到右,和之前李洛教她清点物资时一样。
然后她站在赫谢尔旁边,用手里的乾净纱布按住戴尔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
锯刃拉过脛骨的声音从房车里传出来。
戴尔的身体在每一次拉锯时都绷紧了。
他的指甲抓著身下的毯子,指节白得发青,死死咬著毛巾,只能听到一声声的闷哼。
卡罗尔手里的纱布湿了两次。
赫谢尔按著戴尔膝盖的手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
截肢用了一个多小时。
赫谢尔在对面配合止血,每一次止血钳夹上去的时机都和李洛的锯拉错开半拍。
一个军医,一个兽医,在房车地板上配合默契地完成了一场截肢手术。
李洛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把手在搪瓷碗里洗了很久。围栏边所有人都没睡。
篝火的火焰把橡树影子钉在主屋墙面上,没有人说话。
安德莉亚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把一碗刚煮开的玉米糊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他活下来了。至少今晚。”
卡尔从篝火旁边站起来,朝房车走了两步。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腿没了。”
“腿没了,人还在。”
卡尔看著他,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肖恩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朝房车的方向偏了偏头。
卡尔走到房车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著里面昏睡的戴尔。
戴尔的呼吸很平,毯子盖住了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已经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