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继续往前。
厂房后面有一个用铁丝网隔开的小间,门虚掩著。
四个女人坐在水泥地上。
脚踝上拴著铁链,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角。
她们的衣服襤褸,手腕上被绳索勒过的淤青、小臂上被手指用力抓过的紫色痕跡,已经说明了一切。
角落里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著他,深情麻木,眼神空洞。
没有呼救,没有站起来。
李洛把格洛克收回枪套,单膝蹲下,把昨晚从农场带出来的一些玉米饼和几块乾粮连同半瓶水一起搁在那只倒扣的木箱上。
他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急救包侧袋,还剩最后一支麻醉剂。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们脚踝上磨破的皮肤,然后起身走出隔间。
厂房另一侧是弹药库存区,两把半自动步枪、一把猎枪、几把匕首和一箱霰弹。
弹药不算太多,但足够守住锯木厂。
李洛在心里估算了一遍入口到撤退路线的距离,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从弹药库存区退出来的时候,厂房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洛朝达里尔竖起手掌,两人同时缩进侧门內侧的阴影里。
李洛靠在侧门內侧的钢柱后面,侧门虚掩的铁皮离他不到三步。
“明天先派人去那个农场看看。別靠太近,先摸清多少人、多少枪。”
“上次费城那伙人也说先看看,结果被反咬一口。要我说直接开过去。”
“闭嘴。托尼他们三个不就是因为喝多了先动手才死的?先摸清,再定时间。看他们有没有重火力,有没有老人小孩,有小孩就更好办,他们不敢拼命。侧面那边晚上一直没人守,从那边摸过去,正好是他们的房车营地。天刚亮的时候换岗最松,那时动手最合適。”
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半段对话已经听不清。
李洛只听到几个零散的词。
“围栏”、“侧门”、“大概十几个”、“女的不少”。
然后有人踢翻了一个空弹药箱,金属撞击声在厂房里迴荡了很久。
李洛鬆开按在格洛克握把上的手指。
达里尔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小臂——撤。
两人沿河床摸回断崖下方,动作比来时更轻。
爬上断崖之后,达里尔把弩放在岩石上。
“他们要派人来探农场。不是现在,但很快。”
“天刚亮的时候换岗最松,他们在说农场的巡逻节奏。早上我確实在天刚亮的时候检查过一次围栏,他们就看到了。已经有人在林子边盯著过。”
达里尔靠在一棵红松树干上,重新把弩扛起来。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掠夺者,他们能分出哨兵换岗时间。回去告诉瑞克。不等了。”
当晚,农场还亮著几盏应急灯。
瑞克在主屋里等著,听到哨声后开了门,洛莉站在厨房门口。
李洛和达里尔穿过围栏,走到主屋门口。
李洛没有坐下,站在茶几旁边把锯木厂的情况简洁报告了一遍。
关人的隔间、脚镣、弹药存量、巡逻换班规律。
他说到厂房里那几个被锁住的人时停顿了一下,没有描述具体状態,只说“没看到伤员,但都营养不良”。
然后补了一句:“给他们留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