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几乎不出声。
三个人拉开间距,达里尔走在前头,李洛观察到他在看每一处折断的树枝、每一片被踩过的蕨叶,然后在心里做出標记。
格伦走在中间,步幅紧凑而安静,棒球帽的帽檐不停地左右摆动,把两侧的树林扫进视线。
李洛走在最后,右眼深处的温热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跳动,前方没有行尸聚集,但偶尔有一两只零散个体在远处的树丛中缓慢移动。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达里尔忽然蹲下来,手指按在松针间一道很浅的压痕上。
“轮胎印。不是军用悍马,是农用拖拉机或者皮卡。压痕被松针盖了一层,至少两天以上,但不算太旧。”
“这个方向可能有农场。”李洛走到他旁边,扫了一眼轮胎印延伸的方向。
松林尽头是一道平缓的山脊,山脊面上隱约能看到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沿著山坡往北延伸。
格伦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有农场意味著有水源。有水源就能找到人。或者至少找到留下的东西。”
三人继续往前走。
轮胎印在山脊上变得清晰起来,不止一辆车,压痕层次交叠,最新的一层是今天早上才留下的。
达里尔用靴尖拨开一片被车辙碾过的草皮,俯身捡起半截菸头,过滤嘴被咬得变了形,菸草还散发著一丝尚未散尽的焦油味。
“有人还在用柴油。这附近。”达里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李洛站起来,右眼深处忽然跳了一下。
他集中注意力,视野边缘的感知开始在意识中成形:
【前方山脊另一侧的空地上,有一栋建筑,房顶完好,周围有围栏。】
“就在前面。”他说。
达里尔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农场的轮廓在翻过下一道山脊后完全展开。
白色的两层木屋坐落在谷地中央,屋顶烟囱没冒烟,但门廊上的摇椅还在,旁边放著一只空的牛奶桶。
穀仓在木屋右侧,门口堆著几捆乾草,草垛被人整理过。
围栏沿著谷地边缘延伸,铁丝网上掛著几盏熄灭的油灯。
不是临时据点。
是有人一直在住的地方。
格伦蹲在山脊的树丛后面,把棒球帽压得更低,压低声音。
“有人在。至少两组脚印,一组是工作靴,一组是平底鞋。都是新的。可能还在里面。”
“那就要先看看。”达里尔把弩端平,开始往山脊下方移动。
李洛跟在他身后一臂的位置,格伦在最后面注意后方。
三人以標准的三角侦察队形沿著草坡往下走,李洛的目光越过穀仓外墙和木屋门廊,在围栏內侧的每一处阴影中都做了標记。
他们还没走到围栏入口,两个人从穀仓里走出来了。
男人走在前面,灰白头髮,背带裤上沾著乾草碎屑。
他右手握著一把猎枪,枪口朝下,但拇指搭在击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