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行尸撞上了铁丝网,金属网面发出被指甲刮过的摩擦声。
格伦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反覆收紧又鬆开。
安德莉亚从另一侧喊了一声:“瑞克——”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內,身形消瘦,白大褂皱巴巴地掛在肩上,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阴影。
他手里握著一把手枪,枪口朝下。
“进来。”他说。“一旦门关上,就不会再开了。”
所有人陆续走进去,脚步声在挑高的穹顶下面叠成一片。
李洛走在最后,转身拉上大门的锁扣。
门外,行尸的指甲正在铁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詹纳站在大厅中央,没有看任何人。
他用一种比门板上的铁锈更枯涩的眼神扫视著所有人,然后说:“我是埃德温·詹纳。我是这里最后一个活人。”
酒精、食物、热水。
詹纳让每个人按花名册排成一排,採血。
瑞克把吉姆从房车里扶出来,詹纳看了一眼吉姆腹部的发黑伤口,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採血的速度。
格伦一边挽著袖子一边东张西望,问了一句这里有游戏机吗?
詹纳愣了一下,说了句没有。
卡尔靠在洛莉腿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戴尔上车前分给他的半块压缩饼乾。
安德莉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用手扒著自己湿漉漉的头髮,朝艾米嘟囔了一句“热水,居然有热水”,声音里带著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出现的轻鬆。
採血的针头推到李洛皮下时,詹纳的手指几乎没有抖动。
“你们这些人运气比他好。这么多天了还能保持这么多人,一般四五个人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打散,你们还能撑到现在。”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李洛问。
詹纳按下拔针的压脉带,低头检查採血管標籤。
“我妻子。”
李洛垂下眼瞼。
他指尖微微攥进掌心,然后把手放下来。
在战区,每一个把自己反锁进实验室的人,都曾经替另一个人关过门。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