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琼恩在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医疗室的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一道极细的日光从布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枕边。
她的左臂被重新包扎过,止血带换成了乾净的纱布,弹头已经取出来了,放在床边一个铁盘里。
李洛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著咖啡,看到她睁开眼,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弹头卡在肌肉层和骨头之间。没伤到动脉,也没伤到神经。以后还能握刀。”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比了个间距,“差这么一点,肱动脉就被擦破了。”
米琼恩没有看自己的手臂。
她试著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板上,视线越过李洛的肩膀,看到门口站著的几个人。
瑞克,左轮插在枪套里。
肖恩靠在门框上,霰弹枪横在腿上。
达里尔蹲在走廊里,弩靠在膝盖上。
玛姬站在瑞克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水。
“伍德伯里。”米琼恩的声音还很沙哑,“那个总督。菲利普·布莱克。他在书房下面有个地下室。里面藏著一排玻璃缸,泡著行尸的头。角落里有个行尸小女孩,穿著碎花睡裙,头髮编成辫子。下巴被卸掉了,锁在铁栏里。”
医疗室里没有人说话。
瑞克的左手按在枪套上,指节慢慢收紧。
肖恩把霰弹枪从腿上拿起来,搁在膝盖旁边的弹药箱上。
“他已经失去她了,但他没有放她走。”米琼恩看著瑞克的眼睛,“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社区领袖。”
“马丁內斯每天都在带人巡逻,他们的枪是军用步枪,弹药充足。他知道监狱的位置。他一定会想办法摸清这里的防御。”
瑞克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不会等。”
当天下午,监狱的节奏变了。
之前两周的安静被沉重取代。
达里尔和莫尔沿外围树线往北多推了半英里巡逻范围,在几个高处用望远镜反覆確认伍德伯里方向没有任何火光和烟雾。
莫尔回来时把军刺往桌上一拍,“林子很安静。太安静了。”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把弩重新上弦,箭囊换了新箭羽。
肖恩在围栏外侧加了两道铁丝网,用从牢房区拆下来的铁架焊成几个简易拒马,推在侧门入口。
安德莉亚在旁边帮他递焊条。
卡尔也在旁边帮忙递钳子,肖恩让他只扶著拒马底座,別碰焊机。
赫谢尔在医疗室清点物资,把所有止血带、缝合线和碘伏瓶按伤情处理顺序排好。
贝丝帮他把標籤写在胶带上,贴在每个托盘边缘。
卡罗尔和玛姬把储存的罐头重新分装,按每人每天的量用帆布袋单独包好,码在储藏室角落。
奥斯卡和阿克塞尔被派去加固哨塔底座的木桩。
阿克塞尔扶著木桩,奥斯卡用那把自製矛的木柄当撬棍,把桩基压进土里。
阿克塞尔绑完最后一道铁丝后直起腰,看著围栏外面那片树线。
“总督。听起来比托马斯还难对付。”
奥斯卡把矛柄从土里拔出来。
“托马斯只是想自己活。这个人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他地下室里的收藏品。”他把矛尖朝下插在土里,拿起下一根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