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犹豫不决之间,小萧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转身面向众人,道:“诸位且听在下一言。”
哗然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因苦于争抢神兵未果,皆是对他怒目相视。一旁慕容华也不知他意欲为何,颇带诧异地望着他。
小萧将捧得高高的剑放下,握于手中,剑柄指向玉鸾山庄一行所在的方向,淡淡道:“此剑虽是在下所取,却是玉鸾山庄出力相助。按理而言,此剑当归玉鸾山庄所有。”话音甫落,手腕迅速翻转,长剑脱手飞出,正正落于钟离潇新身旁的桌几上。
此事竟还牵扯上了玉鸾山庄?情势一瞬扭转到了始料未及的程度,座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小萧眼波未动,依是朝着诸派门人的方向,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可还有人不服?”
冷若冰霜的外表配以不怒而威的气势,彼时的小萧竟不似身居人下之人,言语之中反倒携了七八分君王之势,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钟离潇新都不觉眯了眯眼。
人群瞬时噤若寒蝉。
小萧侧过头去,眼神在慕容华身上滞了一滞,目中寒光冷冽,杀气一闪而现,瞬即不见。转而躬身道:“属下告退。”不待慕容华应允,已自顾自地走出门去。
慕容华看在眼中,面上冷意渐重。
想来,慕容华确实一心想把神兵赠给钟离潇新,但他决计没有料到钟离潇新压根对此不屑一顾,单单派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入林敷衍了事,将唾手可得的机会拱手相让。他更加没有料到,恰恰就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白白浪费了一个扳倒小萧的绝妙时机。
不过好在绕了这么一大圈,神兵到底还是落到了钟离潇新手中,也算殊途同归。但他同小萧的脸面,却是真正撕破了。
既然物主换成了玉鸾山庄之人,众人便也无话可说,只得悻悻散了。慕容华虽不知小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好歹得以功成身退,也就顺水推舟,作礼随着人群而去。
白捡了个大便宜,连木一众玉鸾山庄下属自是高兴,钟离潇新却并无过多惊喜。他遣退身边侍从,提起剑来,细细在手中摩挲片刻,漫不经心道:“便是这样一副破铜烂铁,竟能令你狂热得不顾性命?”视线停留在剑身上,话却好似是对身旁离忧所说。
离忧的思绪仍旧沉浸在小萧撼天动地的壮举上,琢磨甚久都无法明白此人用意,是以钟离潇新的话虽听了进去,却并未在脑中过上一过,只深深凝视着小萧远去的方向,脱口道:“差点儿死掉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钟离潇新将眉挑高了些:“你的意思是,对于这种破铜烂铁,热衷的并非仅你一人。”
他的一字一句皆需人反复咀嚼玩味,离忧回过神来,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一时口快,不巧又被他钻了空子,遂认真地反驳道:“我才没有拖人下水的意思!”见钟离潇新唇角漾起的一丝似有若无的嘲笑,敏感地意识到不对,立时严肃纠正道,“什么叫破铜烂铁,那是神兵好不好。”
闻言,钟离潇新极其随意地将长剑往她怀中一丢,撑起腮来瞧她:“你倒是说说,它神在了哪里。”
一心所想之物突然从眼前飞来,离忧顿觉受宠若惊,忙不迭紧紧抱住长剑,爱怜地抚了抚,将头靠在剑身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钟离潇新动了动手指,轻笑一声:“你也不看看,它是你要寻的剑?”
此言好巧不巧正中离忧软肋,她一个机灵,原先的欣喜若狂转瞬消失,换上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怔怔看着他,哆哆嗦嗦地道:“你……你知道我要寻得是哪把剑?”
钟离潇新敛了笑,声音很是低沉:“你以为,上次议事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顿了顿,复道,“我一直很诧异你为何要入玉鸾山庄,既不图名亦不图利,单单在我身边耗着,却什么也不做。”睫羽动了动,抬眼将她的局促不安瞧在眼中,“直到前几日发觉,你的行事作风,倒很似我的一位故友。”
“你可想知,我的那位故友姓甚名谁?”他不紧不慢地询问着,大有即将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
离忧强自镇定地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果然,钟离潇新不负她望,一语炸起平地惊雷:“他的名字,叫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