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区的空气一如既往地粘稠,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混合气味。
白煜泽穿过歪斜的巷弄,手中提著装有清瘴缓释片的药片。
几分钟后,
他来到了一栋筒子楼的三层角落。
门虚掩著,
门框上有几道深入水泥的恐怖抓痕,边缘还沾著些暗褐色已乾涸的污渍。
白煜泽眉头微微一皱,
推开房门,
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类似於腐坏甜杏的臭味扑面而来。
屋內一片狼藉,
家具显然是被一股巨力撕碎、掀翻,墙壁上泼洒著大片呈喷射状的黑红血跡,早已凝固。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衣物以及一些无法仔细辨认的残骸。
没有尸体,
或者说,
没有完整的尸体。
只有角落几缕粘连著血跡的头髮和骨头,静静地躺在血泊边缘。
是偽人。
而且不止一只。
从破坏痕跡和残留的齿痕来看,是爆发性的闯入、虐杀,然后……进食。
白煜泽细细地打量了片刻,便將目光放到了那张歪倒的木桌抽屉上。
他走过去,拉开半卡住的抽屉,里面杂物凌乱。他翻找了几下,指尖触到一个硬皮小本子。
那是一本廉价的记帐簿,但前面几页被用来记录服药情况。
字跡歪扭,用力很深,能看出记录者文化程度不高,但极其认真:
“15日,晴。早上吃了一片。小雏说胸口没那么闷了,晚上睡得踏实些。感谢。”
“16日,阴。吃药。小雏咳嗽少了,能多吃半碗粥。白同学是好人。”
“17日,雨。小雏吃药。我好像也没那么累了。希望一直有药。”
“18日……”
……
记录一天不落,琐碎而充满微弱的希望。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有字跡的,日期是前天:
“24日,大风。吃药。外面很吵,周围的楼层好像有怪声音。我把门堵好了。希望没事。药快吃完了,不知道白同学什么时候来?”
字跡在这里停止。
后面是空白。
白煜泽轻吸一口气,
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停留了一瞬,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就陷入了凝滯。
而就在这时,
一缕难以察觉的香甜气息悄然的扑入鼻腔,这让他眼眸中的冰冷微微呆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嘆一口气,他把本子塞进自己的书包,无声地退出了这间已成屠宰场的屋子。
继续走向第二家,
这是一对父女的家,在另一片更为混乱的自建棚户区。还没走近,就看到那扇薄木板钉成的屋门大敞著,嗡嗡的苍蝇成群飞舞,形成一团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