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右边。”
少年扶着祈的肩膀指着右边。
往右拐后,渐渐有人在街上走动了,越走,居民的声音越大,来来往往的人越多。
祈的脚步却越来越小,最后停在路中间。
“怎么了。”
少年拍拍祈的右肩。
街上的剑士浪客不在少数。
“捂住我的头,你告诉我往那个方向走多少步,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少年顿了顿,用袖子盖住了祈的头。
祈默默看着地面上路过的人的影子,和慢慢亮起来的各色灯笼光。
突然想起来某年在江户时和桐生院一一家过盂兰盆节时,桐生院一一把把自己抱起来让自己坐在他手臂上,还有桐生院夫人给自己喂酱油团子的时候。
那是第一年到桐生院家吧。
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连桐生院三个字都觉得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回忆,不期盼,情绪好像突然被刀一层层削地干净,偶尔片刻的安静,会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一个月连续不断的杀人让她的心钝了。
而她自己之前却没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祈停下了脚步,“这里是哪里。”
少年愣了愣,“这里是尾张藩的有松町。”
尾张啊。
“今日是几月几日了。”
“今日是霜月二日了。”
祈抬起头,少年捏着袖子帮她捂住脸颊。
祈慢慢回头,街边商家挂出写有屋号的提灯,纸罩被烛火映得暖橙,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光在人们的头上来回浮动。
好像,回家了的感觉。
少年的指尖一凉,去看祈时,发现她正默默的流着眼泪,街边的灯映在她的双眼中。
突然之间人声隐约,所有光被夜色吞掉大半,眼前只有两点温柔的昏明。
少年想帮祈擦掉眼泪,手刚想动,祈就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了。
少年看着祈有些乱的后脑勺,还有一些湿哒哒的发丝贴在她耳后。
等他回过神,“对不起,我忘记看路了,我们好像不小心走过了。”
“我家在东町,靠近寺社,比较安静,夜里只有寺灯和我家的行灯。”
“嗯。”祈回应道。
“我家里没什么人了,父亲是刀匠,但是已经去世了,母亲生我时去世了,我又天生有腿疾,其实,我该是其他人说的‘厄子’,可是,我父亲很爱我,他是整个尾张少见的,把害他妻子死去的我捧在心上的父亲。”
“我父亲从来不说是我害死了母亲,他只说‘你母亲很温柔,她一定会喜欢你。’别的小孩到门前笑我跛足,父亲也只说‘外面风大,在爹身边就好。’”
“嗯。”祈轻声应着。
“对不起,有些失态了。”少年的右手离开了祈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扶住祈的肩膀,“父亲去世后,好久没说话了。”
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了,很快走到了一个木造门前,屋号牌上是:霜河住。
进门是竹篱围起的小庭院,再走几步就是锻冶场,风炉和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