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没藩邸纸窗,西乡隆盛默然坐于烛下,身形魁梧,鬓间早生了华发。
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沉郁。
祈跟着坂本龙马和坂本龙马亲信陆奥宗光到了萨摩在京都的藩邸。
坂本龙马倒是对这里熟悉,径自走进里间,挨着坐在西乡隆盛手边。
“久等了,隆盛兄。”
西乡放下手边的文书,为坂本龙马倒上一杯热茶。
“此前操练所被幕府废止,我才彻底看清,幕府绝不会主动开国,建立现代海军,辅佐改造幕府海军简直是痴人说梦。”坂本龙马接过茶杯,以前段时间幕府叫停在神户的海军操练所切入。
“也多谢隆盛兄容我藏身,接替收编我手下的兄弟。”
坂本龙马略一拱手。
西乡隆盛摆摆手,“今日龙马来不止为了感谢吧。”
“那是自然。”坂本龙马笑得露出的白牙收回去,喝了口茶,严肃道,“隆盛兄,我想与你详谈与长州合作的细节。”
“请。”西乡微笑倾身恭听。
“萨长之间再继续仇杀,只会被幕府逐个瓦解,我们必须放下旧怨,联手倒幕。”
“眼下高杉晋作在长州瓦解佐幕派,日后他与桂兄必将掌权长州,到时我们再坐下来谈这些细节岂不是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西乡隆盛不言,示意坂本龙马继续。
“之后萨摩为长州提供武器,长州与萨摩共同倒幕,推倒幕府后,我们再与桂兄商讨如何开国。”
西乡隆盛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此前萨摩不就为长州送去一批武器了吗。”
“你看你,上次那里是合作嘛,明明就是生意的态度。”
坂本龙马忍不住抱怨。
西乡隆盛拍拍坂本龙马的背,“龙马,我只是明面上的掌权,藩内各有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
西乡隆盛抬手制止坂本龙马想要说的话,“藩内事,是不能与你说的,更何况,我还没有看到长州的诚意。”
坂本龙马苦笑,“隆盛兄希望长州如何呢。”
西乡隆盛只是喝茶,给坂本龙马摆摆手。
沉默漫过烛火,纸窗外夜风微响。
坂本龙马依旧坐着喝茶,熬着西乡隆盛,想等西乡隆盛开口。
祈在门边跪坐着等候,抬起头,看向坂本龙马。
坂本龙马和祈的视线对上,示意祈上前说话。
祈走上前来,俯身行礼,“西乡大人极欣赏有志之士,又重情义,有武士的风骨,不愿藩国百姓受苦,由此内心纠结藩国利益与天下大局,萨摩武家风骨,放不下禁门之变的立场,长州也必不会让萨摩低头,天下倒幕大事所趋,若两大雄藩不合,倒幕必败,日本必亡。”
坂本龙马轻轻点头。
“坂本龙马是浪人,无藩无根,虽让人感觉圆滑纵横,但他确是希望天下百姓也有权利左右国家政事,心怀天下,赤胆丹心之人,想必西乡大人比在下要更清楚坂本龙马为人。”
坂本龙马抿着嘴,余光悄悄看西乡隆盛。
祈低眉,并不停,“倒幕开战,天下诸侯割据,兵连祸结,生灵涂炭,萨摩也必将卷入战乱,但若先武装长州,让长州倒幕激进派身先,萨摩藩国的子弟也有喘息的时间。”
坂本龙马坐在一边一动不动。
祈叩头,“在下也知,萨摩藩内亲幕不在少数,强行推进同盟,会遭藩内非议,一味迁就保守,又只能坐看大势倾颓,西乡大人作为掌舵者,我们会想到合适的理由,让您顺利推进萨摩同盟。”
西乡看了眼一边一动不动的坂本龙马,看向祈,“你是何人,能替长州说话?”
“在下一介浪人。”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