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闭住气,祈用剑鞘支住身体,剑尖划开男孩的衣服,看见衣服内侧厚厚一层的细粉。
是乌头烟。
祈的指尖有些发麻了,心跳咚咚乱撞。
乌头毒入血难散,绝非休息片刻就可解,当下只能屏息缓行。
走到了几里开外,虽然还觉得体虚,但那股麻木与眩晕,总算是慢慢退去了。
找到了一条河,祈灌了一水筒水,到了岩石背阴处,用火石引燃火绒,烧起细枯枝。火苗极小,烟气也被河边的湿气压住了,等水筒里的水一沸,便立刻熄灭火焰,掩盖住灰烬。
祈把一口热水含在嘴里,有些冷漠地不想去管身上的血。
田野里只剩下干枯地稻茬,四野空旷,但祈耳边老是有自己的刀风声在鸣鸣作响。
应该有一个月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手上的血被水流冲走,一段长长的红丝顺着水流飘散,祈就蹲在河边慢慢看着。
剑光一闪,祈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的剑已经出去了。
“啊!”
一对拐杖跟一个人砰地掉在了地上。
祈的剑尖对着坐在地上地人,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缩着脖子。
普通人啊,好久都没见过没拿过剑的普通人了。
但祈还是拿着剑,对着地上的少年。
少年抿紧嘴,紧张地想站起来,但手撑在地上好几次都没起来,撩开裤子看见脚腕已经扭得变形,卡在溪边的石头缝中。
祈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可是嘴里说不出来对不起,而且身体一时不听使唤,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对不起,是我身体差,非得出来走,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谁家迷路的姑娘。”
祈半响才缓缓把剑收了起来,思绪也顿了顿,才对少年伸出手。
少年的视线顺着掌心布满厚茧的手怯怯地往上,“你,你的脸上还有血。”
祈洗完脸和头发,清醒了不少,甩甩头,努力冲少年笑了笑。
少年也腼腆僵硬地回以一个笑。
弯腰想抓着少年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时,男人却慌忙地躲开了。
手肘硌到小石子,疼得少年眼泪汪汪。
祈看着少年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直接把他提起来,背在了背上。
“那个,我的拐杖还没拿。”
黄昏的秋风萧瑟,吹得远处的树枝左摇右摆,祈背着少年沿着田间的土路直直地走去。
“好像不是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