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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影子靠得很近（第2页）

酒川恝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暗，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像某种鼓点，沉闷而有节奏。

酒川恝走在苍司镀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风衣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只有银色的长发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酒川恝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废弃酒店的门。外面的空气是冷的，新鲜的，带着树林和泥土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冷空气充满她的肺，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水汽在晨光中凝结，像一小团短暂的、会呼吸的云。

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淡金色和粉红色交织的颜色。远处的树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仔细擦拭过的，边缘锋利，脉络分明。

苍司镀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在晨光中变成一团金色的、缓慢升腾的雾。

他站在逆光中，银色的长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侧脸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美感——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嘴唇，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眼角的、被阳光照得格外醒目的旧伤疤。

酒川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不是任务后的肾上腺素残留。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轻轻振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拨动，像钟被敲响，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直到抵达岸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苍司镀抽完了那根烟，然后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浅，浅到几乎可以看见瞳孔深处那些细微的、像裂纹一样的纹路。

“走。”他说。

酒川恝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们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回走。河床里的碎石和枯枝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不知名的乐器在演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太阳在他们身后升起，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前方的河床上，像两个巨大的、黑色的、在移动的雕塑。

她们的影子靠得很近。不是肩并肩，而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之间的距离大约五米。

但影子不在乎距离——在光的投影中，五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厘米。

在影子的世界里，她们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酒川恝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看到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之间只隔着一条细细的、亮白色的缝隙。

她想，如果缝隙消失了，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往前迈一步，缝隙就会消失。

她没有迈。

她继续走在他身后，保持着五米的距离，看着他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之间那条细细的、亮白色的缝隙。

也许有一天。

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