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响起。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刚才那个小姑娘坐我旁边,手冷得很。我问她家里人呢,她说没有家里人来。我说那护士叫你名字你怎么不答,她说那不是她名字。她还说,别人以前叫她阿满,满月的满。”
林鸢的指尖微微一顿。
满月的满。
这个补充让“阿满”从单纯音节变成了可辨认的称呼。不是“阿曼”,也不是“阿瞒”,而是“满”。候诊残留和考场证词互相印证,说明这个称呼不是E-019单独生成。
魏青立刻补记录。
【C-041无名病区相邻候诊证词确认:前称呼“阿满”,字义为“满月之满”。】
【该称呼仍不构成正式姓名,仅作为跨档追踪线索。】
C-041候诊表稳定下来。
第三排五号的空白没有生成腕带,也没有浮出沈知遥三个字。只有“阿满,待核验”四个小字停在备注栏里,像一枚被小心夹进证据袋的纸片。
纪临看着那行字,忽然说道:“D-006也要查。”
陆循看向他。
纪临没有回避:“如果她曾出现在候补片格,观众灯记录里可能不止有影像,还有字幕。D-006会给无名对象加临时字幕,方便观众理解。那种字幕不等于身份,但能保留前称呼。”
魏青冷淡道:“你对这套东西很熟。”
纪临没有接这句话,只说:“越熟,越知道它会把什么藏在哪里。”
这不是忏悔。
也不是合作得彻底。
但目前他们需要这份熟悉。陆循没有在这个节点追究纪临,只把D-006证据片格放到中央。那段空白胶片已经从“候补片格”转为“证据片格”,不会自动生成正片,但可以读取未进入正片的字幕残留。
陆循写下:
【调阅D-006第三排五号证据片格字幕残留。】
【禁止生成影像,禁止进入观众评定。】
胶片边缘亮起一圈微光。
没有画面出现。
只有几行字幕残影,一行接一行浮在空白胶片上。
【无名女孩:我不叫沈知遥。】
【无名女孩:那是卷子上的名字。】
【无名女孩:他们以前叫我阿满。】
【旁白删节:无名女孩身份不明,建议转入候补片格。】
看到最后一行时,魏青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建议转入候补片格。”她说,“也就是说,D-006曾经捕捉到她的自述,但没有把这段放进正片,而是直接建议把她转成候补材料。”
纪临沉默片刻:“这很符合D-006旧流程。无法稳定身份的人,不进入正片,只作为候补片格保留。”
“保留,还是等待以后被剪成需要的样子?”林鸢问。
纪临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不需要他说。
陆循把三份记录放到一起:E-019相邻座位证词,C-041相邻候诊证词,D-006字幕残留。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前称呼:阿满。它不是正式姓名,却比沈知遥更早;它没有现实索引,却跨越了考场、医院和电影院三个副本。
待查目录自动更新。
【前称呼:阿满】
【关联记录:E-019、C-041、D-006】
【状态:跨档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