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放映源:D-006自动放映机制。】
【责任归属:观众评定结果。】
陆循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是午夜电影院最阴的地方。它播放剪辑过的影片,却把责任推给观众评定结果。只要观众接受,影片就说这是观众选择的真实;只要观众不接受,影片就说缺失片段没有通过。放映室永远不承担责任,因为它把每一次剪辑都包装成了观看后的共识。
林鸢看着那行字,声音很冷:“自动放映机制不可能没有责任源。谁把C-041剪成第一幕,谁把陈砚剪成授权人,谁把陆循剪成死亡残留?观众只看到了结果,没参与剪辑。”
观众席里响起细微的低语。
那些刚刚被拉进旁听席的患者残影、维修员残影和护士长残影没有说话,可它们的座位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它们不是在投票,而是在证明林鸢说的事实:它们看见的是被放出来的片子,不是剪辑过程。
陆循走到未登见证席前,在票根背面写下新的异议。
【未登见证人申请:调取D-006当前放映源剪辑记录。】
银幕立刻浮出红字。
【放映源剪辑记录不可对观众公开。】
陆循没有停笔。
【申请人不是观众。】
红字停顿了一瞬,又变化成另一行。
【放映源剪辑记录不可对影片对象公开。】
陆循继续写:
【申请人不是影片对象。】
这一次,银幕安静了更久。
午夜电影院显然正在寻找陆循的身份入口。观众不是,影片对象不是,放映员还没有成立,未登见证人又无法被稳定归类。它想用“你是什么”来拦住他,可陆循偏偏不接受任何一个已有选项。
最后,银幕浮出一行新的字。
【未登见证人可查看剪辑裂隙,不可进入放映室。】
放映室窗口微微打开一线。
里面没有真正开门,只投下一束窄窄的光。那束光没有照到陆循身上,而是照在银幕边缘。大量细小片段浮现出来,有被剪掉的便签,有被切走的陈砚警告,有被改写的旁白,有观众灯亮起和熄灭之间的间隔。
更深处,还有一段黑色剪辑痕迹。
它不属于C-041,不属于陈砚,也不属于陆循。
它属于纪临。
陆循看见那段痕迹时,眼前的裂隙猛然撕开。第二幕里,年轻纪临选择接受D-006审校辅助权限后,画面直接切到了现在,可中间明显少了一段。那段缺失,不是陈砚剪掉的,也不是D-006自动遮蔽,而像纪临自己主动从正片里移走了某个结局。
“第二幕还有缺口。”陆循说。
纪临脸色骤冷:“第二幕已经修正。”
“修正的是陈砚没有授权你。”陆循看着他,“但没有修正你接受D-006之后,第一次剪掉了什么。”
影厅里再次安静。
纪临没有立刻回应。
这比他任何辩解都更说明问题。陆循看着那段黑色剪辑痕迹,忽然明白第一排七号的意义。它不是普通观众席,而是第一位接受D-006机制的人留下的位置。纪临坐在这里,不只是被放映,也是因为他曾经参与过一次观众评定,并且在那次评定里,接受了某个被剪辑后的结论。
魏青沉声道:“调出第二幕缺口。”
银幕没有响应。
林鸢抬起掌心白色标记:“现场记录人申请补查第二幕缺失片段。该片段涉及D-006机制源头,与当前最终评定直接相关。”
仍然没有响应。
陆循看向纪临:“你不敢让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