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提示停在那里,像一把刀横在所有人面前。
【请提交陆循未公开记录。】
【若拒绝提交,陈砚片段将从正片中移除。】
陈砚刚刚被写回正片。她没有授权纪临,没有把D-006交给审校科,也没有把权限夹当成剪辑档案的工具。可午夜电影院没有就此放过这段记录,它立刻换了一种方式,把陈砚的片段和陆循本人绑在一起。如果陆循不交出自己的未公开记录,陈砚刚才那段原片就会被重新抽走。
林鸢看向陆循,声音压得很低:“它要拿你换陈砚。”
魏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能随便交。D-006要的不是普通补充材料,它要的是没有进入正式档案的原始片段。只要被它拿到,就可能被剪成第三幕。”
陆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银幕下方那两行字,眼前的裂隙像细线一样浮现。D-006没有说“提交陆循全部未公开记录”,也没有说“提交死亡记录”,更没有说必须提交三年前A-013事故里最核心的记忆。它只说“陆循未公开记录”。这个范围很宽,宽到可以吞人,也宽到可以被重新定义。
但电影院显然也知道他会钻边界。
银幕很快浮出补充规则。
【第三幕提交须知】
【一,提交片段必须属于陆循本人经历。】
【二,提交片段必须未进入正式归档。】
【三,提交片段不得与前两幕重复。】
【四,提交片段须足以解释陆循为何成为未登见证人。】
【五,若片段不足,影院将自动调用死亡记录。】
第五条一出,复核厅改成的影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鸢的眼神变了。
魏青也下意识看向陆循。死亡记录是他们在归档局地下二层刚刚见过的东西,那份记录里写着陆循三年前已经死亡,写着陈砚转移风险,写着审校科长期观察。它还没有被完全推翻,只是暂时中止签收。如果D-006自动调用死亡记录,影片会怎么剪辑,谁都无法预料。
很可能,陆循会被剪成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更严重的是,陈砚会被剪成制造他的人。
陆循低头看着手里的权限夹。陈砚那截胶片已经烧尽,只剩一缕灰停在夹口边缘,像某种被放映完后的余温。他很清楚,午夜电影院现在真正想要的不是自己的秘密,而是一个解释权。只要它拿到“陆循为什么成为未登见证人”的片段,就可以把他写成记录员、异常对象、死亡残留,或者陈砚留下的污染容器。
他不能交出最核心的记忆。
但也不能空着。
陆循抬头,看向银幕:“未登见证人提交片段前,申请确认第三幕主题。”
银幕没有回应。
第一排七号的纪临缓缓转头,冷冷说道:“你还想拖延?”
陆循没有看他,只继续对着银幕说:“第三幕标题是《未登见证人陆循》,不是《陆循死亡记录》,也不是《A-013污染残留》。影院要求解释的是未登见证人身份来源,不是调用全部私人记忆。”
银幕边缘闪了一下。
几秒后,提示发生变化。
【申请成立。】
【第三幕主题:未登见证人身份来源。】
陆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A-013事故记录里抽出一页很薄的纸。那不是陈砚留下的核心权限,也不是他在13路里看见驾驶位为空的那一刻,而是归档局复核室里弹出的灰色残页。上面写着那段后来差点被纪临压下去的内容。
【观察期第七日,23:13。】
【对象陆循出现短暂死亡状态。】
【记录员陈砚申请风险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