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把笔递给林鸢。
这三个动作连在一起后,影片里的旁白第一次出现短暂停顿。
观众席里,又亮起数盏灯。
【已有观众接受缺失片段:19】
数字逼近关键线,但还差得很远。
这时,纪临站了起来。
第一排七号的座位没有拦他。相反,座椅扶手上的名字亮得更清楚,像电影院允许他以“被放映者”和“观众”的双重身份发言。他转身看向观众席,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并不夸张的诚恳。
“我承认,C-041当夜存在记录缺失,也承认部分补充片段具有参考价值。但公开复核会不是为了重演某个人的痛苦,而是为了判断整体处置是否必要。请各位注意,影片展示的是全局,缺失片段展示的是局部。”
这句话说得太漂亮。
局部与全局。
痛苦与处置。
个人清白与整体稳定。
他再次把问题从“事实是否被剪掉”,转成“事实是否足以推翻处置”。观众席里的灯光开始变得不稳定,有几盏刚亮起的灯又暗了半分。林鸢刚找回来的片段,正在被纪临重新放进他的叙事里。
陆循终于站起来。
他没有投放新的证据,而是看向观众席。
“未登见证人提出程序异议。”
银幕没有阻止他。
陆循继续道:“当前观众名单构成不完整。影片影响对象包括C-041患者、维修员、护士站人员、关联医生与归档局责任人员。若观众席只由归档局档案投影和内部人员构成,真实度评定本身存在偏向。”
影厅静了一瞬。
纪临的目光冷了下来:“你想让异常残留参与评定?”
“不是让他们决定归档结论。”陆循说,“是让被影片剪辑影响的人,获得旁听席。”
他看向银幕下方的规则。
“观众判断的是影片真实度,不是责任归属。既然影片播放的是他们的经历,他们至少有资格指出自己是否被剪掉。”
这句话落下后,影厅两侧的暗门缓缓打开。
一排新的旁听席从黑暗里浮现。
不是正式观众席,而是更靠近银幕边缘的窄座。宋知夏坐在17床的残影里,程安坐在21床的病历光影中,邱建民手里握着烧焦的工作牌,白秋萍胸前挂着护士长牌。更多刚刚被分批复核保留下来的患者影子,也在黑暗里慢慢出现。
他们不是来投审校科责任的票。
他们只是来证明,自己在影片里是否被剪掉了。
银幕下方的数字再次跳动。
【已有观众接受缺失片段:27】
【旁听席补充认可:19】
【缺失片段审查:达到进入正片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