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声落下后,护士站重新安静下来。
【警告:审校科正在申请删除现场记录人权限。】
那行字停在电脑屏幕最下方,像一枚还没有真正落下的章。林鸢站在夜班总记录前,刚刚签下自己的名字,胸前的“现场记录人”仍然亮着,可那道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定,边缘正被某种外部力量一点点擦淡。
魏青第一时间看向护士站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张新的申请表。
【权限删除申请】
【申请部门:异常归档局审校科】
【申请对象:林鸢】
【当前权限:C-041现场记录人】
【删除理由:关联人员身份不稳定,记录存在污染风险】
下面,是待执行状态。
林鸢盯着那张表看了几秒,脸上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她只是慢慢把手从夜班总记录上移开,像终于明白,自己从无灯医院里拿回来的不只是一张医生胸牌,也不是一份迟到三年的清白,而是一项足以撬动C-041旧结论的现场记录权限。
陆循站在护士站旁,手仍按着刚刚写入纸质总账的那一页。他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道:“他们不是要删你这个人,是要删掉你经手记录的效力。”
魏青的声音冷了下去:“一旦现场记录人权限被删除,17床死亡确认、住院部夜查、无名病区暂缓封存、配电室源头复核,全部都会被打回待审。纪临不用推翻证据,只需要让证据失去记录人。”
林鸢点头。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比直接否认她更干净,也更像归档局的手法。不说她错了,只说她没有资格记录;不说证据是假,只说证据来源被污染;不说纪临无责,只说目前不具备复核条件。这样一来,所有被她写回来的事实都会重新落回审校科手里,再被慢慢拖进一个不会开灯的档案夹层。
护士站旁边,新的规则纸缓缓浮现。
【现场记录人权限须知】
【一,现场记录人权限由归档局授予。】
【二,审校科有权删除污染记录人的权限。】
【三,权限删除后,其经手记录转入待审。】
【四,若现场记录人与患者身份冲突,请优先确认患者身份。】
【五,被删除权限者,不得继续留在现场。】
五条规则出现后,林鸢胸前的光更暗了一点。
陆循看见第一条时,眼前裂隙立刻浮现。这句话最像真规则,因为归档局确实会授予记录权限,审校科也确实拥有审核污染记录的权力。可林鸢在C-041里成为“现场记录人”,并不是靠归档局任命,而是靠她在急诊、住院部、无名病区和配电室一步步完成了现场复核。
她的权限,不是从归档局发下来的。
是从现场事实里长出来的。
林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胸牌,又拿起笔,在权限须知旁边写下记录。
【C-041现场记录人权限来源:现场复核行为、原始记录核查、患者身份恢复结果。】
【非审校科单方授予。】
字迹落下后,第一条规则明显闪了一下。
可它没有立刻裂开。
屏幕上的删除申请继续推进。
【审校意见:关联人员林鸢曾被17床错误覆盖,身份不稳定。】
【建议:优先恢复病人身份,删除现场记录人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