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头。
右侧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配电室的门。
门是灰色金属门,表面贴着旧警示标识:【高压危险,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门边还有一张刚浮出来的规则纸,内容和护士站旁边那张配电室须知一致,只是第三条的红字更深。
【停电原因已登记为线路故障,请勿重复核查。】
陆循看着第三条,眼前裂隙已经很明显。
林鸢也看着它,声音低而冷:“它越不让查,越说明这里有问题。”
魏青看向第一条:“非维修人员不得进入。我们没有维修身份。”
“进入配电室和维修配电设备不是一回事。”陆循说,“我们不处理电路,只核查停电源头。”
林鸢接着道:“病区停电影响患者身份稳定,医生可以申请供电源头复核。不是离开病区,是复核病区安全条件。”
魏青点头,从证件夹里取出一张空白记录贴,贴在金属门旁边。她没有写“进入配电室”,而是写下更窄的用途。
【C-041临时记录:现场记录人、未登见证人、监察随行人员进入配电室,仅核查停电源头,不执行维修操作。】
金属门轻轻震了一下。
第一条没有消失,却没有继续变红。规则承认了这个边界。三人进入,不是维修人员进入操作,而是复核人员进入核查。
门开了。
配电室里没有灯。
但并非完全黑暗。几排配电柜静静立着,开关、仪表、老旧线路图在黑暗中显出模糊轮廓。空气里有电流过载后的焦味,地面有一层薄薄积水。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只机械时钟,指针停在23:52。
林鸢看到时间,脸色微变:“停电前七分钟。”
宋知夏死亡时间是23:56:42,停电是00:00。也就是说,配电室里的异常动作,发生在真正停电之前。无灯医院不是突然停电,而是有人提前在这里做过什么。
配电柜后方忽然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我……”
声音很低,像有人被困在柜子后面,喉咙里压着血。魏青刚要转头,陆循已经低声提醒:“第四条。”
如果你在配电室听见有人求救,请先确认电源是否关闭。
林鸢没有靠近声音来源,而是先看总闸。配电柜最左侧的总电源开关仍在合位,电压表指针稳定,线路并没有完全断开。所谓停电,并不是总电源关闭。医院的电还在,只是照明系统被切走了。
魏青声音发冷:“电源没关。”
陆循看向柜后:“那求救声不能先处理。”
柜后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变得急促:“我快被电死了!先拉闸!快拉闸!”
林鸢没有动。
因为电源没有关闭,求救声要求他们拉闸,听起来合理,却等于让他们亲手制造真正断电。现在医院只是“无灯”,并非全院无电。一旦他们拉下总闸,监护、输液、抢救设备,甚至刚刚稳定下来的身份记录,都可能彻底断开。
陆循走到线路图前。
墙上的旧图纸显示,市三院有两套供电线路。一套是常规照明和医疗设备,一套标注很奇怪,写着【身份识别辅助照明】。那不是正常医院会有的东西,更像归档局接管后加上的临时系统。
林鸢看见那几个字,眼神冷了下去:“身份识别辅助照明?”
魏青脸色更难看:“归档局设备。”
图纸下方有一只旧记录盒,盒盖被锁住。魏青用监察科权限贴压上去,锁扣弹开,里面是一叠配电室操作记录。最上面一页写着停电原因:线路故障。下面盖着归档局封存章。
陆循没有看最上面一页。
他把记录翻到背面夹层,那里果然压着另一张薄纸。纸上是23:52的手写记录,字迹凌乱,却能看清关键内容。
【身份识别辅助照明切换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