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依据:家庭共同记忆、原始缺失记录、儿童房作文本。】
写到这里时,门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他们忘过我!他们签字删过我!他们没有资格确认!”
沈佑的脸又白了一点。
陆循的笔尖停了半秒。
门后的东西这句话并不是完全假的。沈立民和冯玉兰确实签过字,确实在崩溃和规则压迫下选择承认三口之家。真正的裂隙就在这里:家人的记忆被污染过,归档局的记录被篡改过,任何单一证据都不完整。
所以不能只靠家人。
陆循补上第三行。
【补充依据:被删改归档页、儿童医院腕带、照片残片、门牌碎片。】
餐桌上那些被他们保留下来的碎片同时亮了一下。照片里的红笔痕开始褪色,腕带上的名字更清晰,玩具车轮滚动半寸,又停在沈佑脚边。所有被压在饭菜里的证据,在这一刻像拼成了一份完整证词。
小门后的声音变得怨毒。
“你们写回来一个,另一个就要出去。”
“门不会空着。”
陆循眼前的裂隙骤然浮现。
这句话里有真。
门不会空着。
13路末班车补出了司机,因为驾驶位为空;幸福小区补出了沈佑,因为门外需要一个能进家的人。规则不是单纯制造替代者,而是在填补空位。只要小门后面仍然有一个“门外的沈佑”,它就会继续寻找进入401的机会。
周成沉声道:“要怎么处理门后的那个?”
沈佑忽然开口:“我知道。”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站在儿童房门内,脸色仍然苍白,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他看着那扇矮小白门,声音很轻:“当年我开门,是因为猫眼里的人有我的脸。我以为只要他进来,我就不用害怕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要进来陪我,他是要让我出去。”
沈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一次,我要让他出去。”
冯玉兰猛地抬头:“不行!”
沈佑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却没有退。这个孩子刚刚才被家人记回来,刚刚才有了脸和声音,可他比谁都清楚,如果门后的那个自己一直存在,他永远只是一个被争夺的位置。
陆循没有立刻否定,只问:“你要怎么做?”
沈佑指向儿童房里面那张书桌:“我的脸找回来了。现在,我可以确认自己是沈佑。第二条已经成立。”
陆循看向儿童房守则。
第二条的红光确实已经稳定下来。
如果你是沈佑,请确认你的脸还在。
真正的沈佑已经完成了确认。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唯一有资格处理儿童房内部规则的人。外人不能进入,父母不能替他开门,陆循也不能跨过门槛。这个副本最残酷,也最合理的地方在于,最关键的一步必须由那个曾经被替换的孩子自己完成。
沈佑走向小门。
沈念终于忍不住轻声喊:“哥。”
这个字出口时,墙上的规则没有变红。
冯玉兰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沈立民闭了闭眼,像终于等到这个字重新回到家里。
沈佑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沈念,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他的右边有一个酒窝。
门后那个声音突然暴躁起来:“不准叫他!我才是!我才是沈佑!”
小门开始疯狂震动,门缝里渗出黑水,水里夹杂着一片片红笔划过的照片碎屑。沈佑站在门前,没有伸手开门,而是把自己的作文本拿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他用很慢的声音念出那句话。
“真正的我被关进了儿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