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鸢把表格边缘翻给他们看,“我刚才记得,每份表格右上角都有临时编号。现在陆循那一份编号不见了。”
陆循拿起自己的观察表。
姓名还在,房号还在,“临时登记”也还在。可右上角原本对应B-027的红色编号,确实消失了。那不是褪色,而像被人用极细的刀刮掉,连纸面都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许曼声音发紧:“入户申请没有成功,它就偷走了你的编号?”
陆循看向防尘布。
布面已经恢复平整,镜子后面也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镜中异常没有离开。它没有拿到陆循这个人,却拿走了陆循在401里的临时编号。这意味着下一次规则判定时,他可能仍然人在屋里,却没有完整住户凭证。
魏青沉声道:“我可以给你补一个监察科临时权限。”
“不行。”陆循说,“B-027已经把归档局流程当成规则材料,你的权限可能会被它转成新的入户证明。”
“那怎么办?”赵衡问。
陆循看向A-013事故记录。
那份档案一直被他放在长桌最边缘。封皮上的潮气已经干了一些,陈砚留下的记录员签名仍然清晰。13路末班车已经归档完成,按理说不该再介入B-027,可A-013里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消失。
记录员权限夹。
陆循把黑色金属夹取出来,放在自己的观察表上。权限夹刚碰到纸面,表格右上角那道被刮掉的空白处便浮出细微红光。不是B-027的编号,而是一行更小的字。
【未登记者。】
许曼脸色一变:“它真把你变成未登记者了。”
陆循看着那四个字,没有意外。
书名里的真正含义,似乎正在这一刻从设定变成现实。他不是没有身份,而是不再完全被副本登记。13路里,他坐过司机编号的位置,却没有成为司机;401里,他被申请入户,又没有承认入户。两个副本的规则都试图给他身份,却都没能完成闭合。
魏青低声道:“未登记者在归档局记录里,是异常高危状态。”
“什么意思?”林鸢问。
魏青看着陆循,语气复杂:“规则无法稳定识别的人,不会被普通副本轻易清除,但也不会被任何安全规则保护。”
许曼下意识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陆循收起权限夹:“看情况。”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停了。
整间401陷入一种异常的安静。下一秒,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是一部老式座机,放在电视柜旁边。刚进门时所有人都看过,电话线是断的,听筒上甚至落着一层灰。可现在,铃声一声接一声响起,刺耳得像在催促屋里的人接听。
魏青脸色沉下去:“401没有对外线路。”
座机继续响。
陆循走近两步,没有立刻接。他看见电话旁边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原本空白,此刻慢慢浮出新的规则。
【住户来电须知】
【一,午夜后接到物业电话,请在三声内接听。】
【二,接听后,请先确认自己的房号。】
【三,如果对方问屋内人数,请回答登记人数。】
【四,如果电话里传来你自己的声音,请立刻挂断。】
铃声已经响到第二声。
第三声,即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