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恐惧被某种更深的痛撕开了。车门外,那个披着陈砚脸皮的东西身后,又多出了一道湿透的身影。长发,白裙,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红绳。
阿远喉咙发颤:“姐?”
周承咬牙,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别看!那不是你姐!”
阿远猛地挣扎:“你知道什么?她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在喊我,她让我下去!”
林鸢急声道:“他被诱导了!”
陆循没有去拉阿远,只盯着车窗。
黑色车窗里映出的不是车厢,而是另一幅画面。倒影中的阿远已经下了车,站在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门口,低着头,背上趴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女人的手臂绕住他的脖子,正在一点点收紧。
第八条说,倒影中的人数与车内人数不一致时,请相信倒影。
这一次,倒影是真的。
但它不是救命提示。
它是死亡预告。
阿远已经挣开周承,半只脚踩上了车门台阶。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用沉默证明自己没有违反第三条。可他刚把脚伸出去,台阶下的积水忽然抬了起来,像一张黑色薄膜,轻轻裹住他的鞋底。
陆循终于开口:“看他的影子。”
周承低头,脸色瞬间变了。
阿远的影子没有跟着他往外走。那道影子还留在车厢地板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从脚下开始一点点撕裂。
“把他拽回来。”陆循说。
周承没有犹豫,双臂猛地发力,硬生生把阿远往回拖。阿远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车外那道白裙身影也在同时拉他。一个人在车内拉,一个东西在车外拽,阿远的身体被扯得向后仰,嘴里终于忍不住喊出一声:“姐,救我!”
第三条亮了。
【车辆到站时,请不要回应车外任何人的呼喊。】
车外的白裙女人笑了。
她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
陆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眼看向裂开的第十条,声音冷得像刀:“第十条诱导乘客下车,导致第三条和第四条同时触发。它不是保护规则,是杀人规则。”
【证据成立。】
广播声突然变了。
不是机械音。
像有无数人贴着车顶,在同一时间低语。
【第十条后半段判定为假。】
【假规则:如果车辆停靠人民医院站,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执行审判。】
第十条后半句猛地从所有地方剥落。
车窗、座椅、广告屏上的“立即下车”四个字同时渗血,血却没有往下流,而是倒着飞向车门外。那个披着陈砚脸皮的东西尖叫起来,身上的人皮被一层层掀开,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规则文字。
【立即下车。】
【相信我。】
【我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