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山的表情僵了半秒。
不是被嚇到。
是被气到。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嘴巴这么臭的小姑娘。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一个说自己以前是他爸的魔物——现在顶著一张十七八岁小姑娘的脸——蹲在他脚边,嘴角上扬的弧度充满了挑衅。
他当了三十年兵。裂隙里生死穿过不下百次。从来没有一只d级魔物敢这么跟他说话。
当然,从来也没有一只d级魔物用这种形態跟他说话。
秦北山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
没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更有压迫感。两颗星的肩章在日光灯下反著冷光,大院子弟三十年军旅磨出来的气场,从上往下盖下来。
一號棕发短髮对上了那双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要说的第二句脏话卡在喉咙里——不是身体被锁了。是纯生物本能。
哺乳动物面对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那种本能。
她把脑袋缩回去了。
秦北山收回视线,转向王刚。
而此刻王刚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才在一號开口的瞬间,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號你他妈疯了吗?对面双星少將,你告诉他你是他爸?你信不信他一个电话把你送进军方实验室切片研究?
王刚的脸上保持著平静。
“首长。”他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半拍。“这些傢伙刚从石甲兽变过来,做人第一天,嘴巴有点臭。我替她们——”
“你替什么替!”十號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嗓门拉满。“谁让你代表我了!”
“而且,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可以控制我们的身体”。
六號也跟著接了一句:“就是!我又没认你当——左右左——”
她的嘴巴说出前半句之后,身体惯性接上了齐步走的口令。她呆了一秒,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
“这他妈的身体到底什么毛病!”
三號双马尾雀斑小个子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小声补了一刀:“你才臭……你全家都臭……我以前在裂隙里吃矿石,嘴巴一点都不臭……”
七號灰蓝发在旁边举手:“主人,我以前吃铁的,嘴巴也不臭。”
“谁问你了!”一號回头吼。
王刚站在这群兽娘和一个少將中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社会性濒死体验。
他现在的处境大概等於——在公司年会上,你带了十个新人去见大老板,结果新人当场骂了老板全家。
十號趁著混乱,又往前迈了一步,指著王刚的鼻子:“你把我变回去!我是公的!我一直是公的!你有什么资格改我的性別!”
“你改我也行!先把我的蛋还回来!”
六號在后面疯狂点头:“对!我也要!三代石甲兽,不能断在这一代!”
四號冷麵女靠在墙上,终於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像在播报新闻:“他不会还你的。他从来不还。”
十號扭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们的眼神不是在看生命体。是在看库存。”
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