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蹲在门口的三號老员工抹了把眼泪,怯生生地开口了:“在……在工作啊。赵老板说要勤快点,不然扣肉。”
“工作?”裂石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三號往后缩了缩。
“什么工作?你们是第四矿区的护卫!是战士!不是——”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短裙,“——穿成这样的……东西!”
“也不是我们想穿的。”七號小声嘟囔,“赵老板发的工服,说这样客人喜欢。”
“客人?”裂石的暗红色眼睛眯起来,“什么客人需要你们穿成这样?”
“按摩的客人。”赵铁柱在旁边举手,“高端服务业嘛,形象管理很重要。”
裂石猛地转头看他。
赵铁柱立刻把举著的手放下了。
“看看你们自己!”裂石指著店里那群兽娘,声音陡然拔高,“e级的石甲兽,d级的护卫,现在在这里拖地?端茶?给那些连甲壳都没有的人类捏脚?”她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你们的爪子呢?你们的衝撞呢?你们的——”
“爪子会把客人脚趾甲掀掉的。”十四號终於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说,“上次四號不小心,赔了八百。”
“……”裂石噎住了。
“还有三號,”七號补充,“上次哭得太厉害,眼泪滴客人腿上了,客人投诉了。”
三號又开始掉眼泪:“我对不起客人……”
裂石的太阳穴在跳。她觉得自己的颅骨內部有岩浆在翻滚。一百二十三个寒季建立的统治权威、战士荣耀、族群秩序,在这里被践踏成了什么?拖地水?洗洁精泡沫?还是那条可笑的短裙?
“你们的族民尊严呢?”她最后问,声音已经哑了。
九號弯腰捡起拖把,拍了拍上面的灰。她抬头,看向裂石。那双曾经在战斗中闪烁凶光的眼睛,现在只有疲惫。
“族民尊严。”九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能换几碗红烧肉?”
裂石的拳头握紧了。指关节上的黑色晶体相互挤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我问你。”她盯著九號,“在矿区,我一声令下,你们会衝锋。现在呢?”
“现在你一声令下,”九號说,“我们会看看赵老板准不准假。”
“……”
王刚一直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著这场面。赵德发在旁边小声跟赵铁柱嘀咕:“c级脾气果然大。不过这嗓门,镇场子够用。”
“爸,她好像要打人了。”
“打不了。有刚子在,她动手就会被锁。”赵德发很淡定,“你看她脸都憋紫了。”
裂石確实快憋炸了。她的胸腔剧烈起伏,身上的黑色晶体甲片微微震颤。她想动手。想一拳砸了这个粉红色的招牌,想把这些短裙全撕了,想把这些软弱的前族民全拎回裂隙,教教她们什么叫战士。
但她的身体做不到。当她右手抬起一半时,肩关节锁死了。肘关节锁死了。腕关节锁死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无力感再次席捲全身。
物理服从。绝对服从。服从於那个靠在墙边、身高一米七、看起来一拳就能打趴下的年轻男人。
她转头,看向王刚。暗红色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刚迎上她的目光,表情平静。“骂完了?”
“没有。”
“那就继续。但別动手。动手你会更难受。”
裂石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確实难受。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饿。从裂隙一路走到这里,能量消耗不少。而御足天下门口飘出来的味道——排骨汤、红烧肉、酱肘子——那股混合了油脂和香料的气味,像鉤子一样勾著她的胃。
不对。她现在是人类女性的身体。有胃。会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