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你个狗东西——”
“嫉妒你?老子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那根棒棒糖?”
吊灯也不甘示弱,倒掛在管道上骂不出声,比了个中指。
“贺兰,你等著,等老娘恢復了,第一个弄死你。”
贺兰蹲在她面前,歪著脑袋欣赏了三秒。
“哇,你用这个声音骂人,怎么听著跟撒娇一样?”
蛤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骂一句?求你了?”
“我——”
“够了。”
泠泉的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
包括贺兰嘴里那根棒棒糖转动的声音。
她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橡胶手套重新套好,银色短髮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
“贺兰。”
“在!”贺兰从蛤蟆面前弹起来,站得笔直。
“把人带出来。”
贺兰愣了一拍:“现在?”
“现在。”
贺兰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副欠揍的嘴脸,切换成了一种……兴奋。
他转身推开侧门,消失在走廊里。
冯七趴在地上,麻痹感开始消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偷偷抬头看了泠泉一眼。
泠泉正在操作台前整理器具。一排注射器被她从恆温箱里取出来,摆成一列。
注射器里的液体是黑色的。
冯七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识这东西。
逆序列化试剂。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多。很杂。还夹著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贺兰推著一辆铁笼车回来了。
笼子里塞著十几个人。
普通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式各样的便装——有的是睡衣,有的是工装,有的甚至还穿著拖鞋。脸上全是一个表情:恐惧。
笼门打开。
十几个人被贺兰像赶鸭子一样轰了出来。
一个穿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第一个跪下了。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个开出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抱著自己的胳膊,浑身发抖:“我报警了……我用手机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一个光头壮汉趁乱往门口冲。
跑了三步。
泠泉连看都没看他,左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