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路姿势极其彆扭,有人双手抱胸,有人提著裤腰,有人把校服帽子拉到最低——好像这样就能遮住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盯著走过来的高马尾女孩,眼睛瞪得浑圆。
“爸,看什么看,是我。”
高马尾女孩粗声粗气开口,发出的却是娇软甜美的夹子音。
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背贴在车门上。
他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別瞎叫!我哪来的私生女?我老婆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高马尾急了,伸手去抓老爹的胳膊。“我张猛啊!你儿子张猛!”
“张猛一米八五!你看看你多高!”
“我缩水了!灵魂没缩!”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在眼前碎成渣的绝望。
他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老婆来电。
接通。
那头传来一声河东狮吼:“儿子接到了没有!”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梳著高马尾的绝美少女。
少女正叉著腰,一脸愤怒。
“接……接到了。”
“我看看现在儿子怎么样了,开视频!”
“不行!!”中年男人一把掛断电话。
额头的汗比地中海的面积还大。
校门口鸡飞狗跳。惊恐的咆哮声和娇柔的怒骂声混作一团。
有个父亲蹲在路边抱头。他身边站著一个穿著男款篮球鞋的萝莉。
萝莉拍著他的背:“爸,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先站起来,大家都看著呢。”
父亲闷声说:“让我死一会儿。”
——
王刚背著帆布包,单手插兜,从人群边缘穿过。
没人叫他。
没有家长在等他。
孤儿院在老城区。
距离学校有四公里。
前两公里是繁华路段,后两公里是等待拆迁的废弃老街。
天色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接著一盏亮起。
繁忙的十字路口。
王刚等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