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查到,当年那个旧识给萧尚书送过不少好处,其中就有一幅王羲之的真迹,听说萧尚书很宝贝,一直藏在书房里。我原本想……想让景然去问问,或许能成为翻案的证据。”
“那现在……”
“算了。”苏书生摇摇头,“他都要走了,何必再用这些事牵绊他。就让他去江南过几天安稳日子吧。证据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林薇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苏书生比她想象中更坚韧,也更温柔。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却还能为别人着想,这份胸襟,不是谁都有的。
傍晚的风吹过巷口,带着淡淡的离愁。萧景然走了,带着长安的恩怨和遗憾,奔向江南的烟雨。而留在长安的人,还要继续面对那些未竟的执念,未查的真相。
苏书生能顺利找到证据,为父亲翻案吗?那个深藏在萧府的秘密,会不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萧景然带着母亲离开长安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林薇和苏书生去了码头,远远地看着那艘乌篷船消失在运河尽头,谁都没说话。码头上的风带着水汽的腥气,吹得人眼睛发酸。
“他会回来的吧?”林薇轻声问,像是在问苏书生,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书生望着水面上的涟漪,沉默了片刻:“或许吧。等这里的事了了,他总会想回来看看的。”
这里的事。林薇知道,他指的是为父翻案的事。萧景然走了,苏书生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夏日的夜晚来得迟,天擦黑时,暑气才渐渐散去。林薇的铺子多了样新吃食——绿豆沙。用新鲜绿豆熬成沙,加些蔗浆,冰镇后喝一口,清甜爽口,最是解暑。
“阿薇姑娘,再来一碗绿豆沙!”熟客李三郎抹着汗喊道,他刚从夜市收摊回来,嗓子干得冒烟。
“来了!”林薇麻利地盛好,递了过去。
苏书生近来来得勤,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他总说铺子里的绿豆沙解暑,其实林薇知道,他是在等消息——他派去盯着萧府和那个旧识的人,每天都会在这里跟他汇合。
这天深夜,铺子快打烊时,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匆匆走进来,对着苏书生低声说了几句。苏书生的眉头渐渐皱起,脸色凝重。
“怎么了?”林薇收拾着碗筷,忍不住问道。
“有线索了。”苏书生道,“那个旧识,最近频繁出入萧府,每次都带着个沉甸甸的木盒。我让人查了,那木盒是从城西的一个当铺里取出来的,原主是……萧尚书。”
林薇心里一动:“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苏书生道,“当铺的人说,那木盒锁得很紧,看着像是装着贵重东西。”
“会不会是……你说的那幅王羲之的真迹?”林薇猜测道。
“有可能。”苏书生点点头,“萧尚书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当掉,又让旧识取回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我怀疑,那木盒里不止有字画,或许还有当年诬陷我父亲的证据。萧尚书怕是察觉到什么了,想让旧识把证据转移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林薇急道,“不能让他们把证据转移走啊!”
“放心,我已经让人跟着了。”苏书生道,“那旧识今晚取了木盒,没回自己家,反而往城南的废弃窑厂去了。”
废弃窑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那里荒无人烟,夜里更是阴森,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我得去看看。”苏书生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藏在袖中。
“我跟你一起去!”林薇脱口而出。
苏书生愣了愣,随即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留在铺子里,等我消息。”
“我不怕危险!”林薇道,“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你需要帮忙呢?”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甚至可能拖后腿,但她不想让苏书生一个人去冒险。这些日子,她看够了他独自承担的样子,心里总是揪着疼。
苏书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跟紧我,千万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