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哥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加了不干净的东西?”
“难怪卖这么贵,怕是想害人吧!”
林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地上。她看着那公子哥,急得声音都发颤:“不可能!我的酪樱桃都是用新鲜牛奶和樱桃做的,怎么会不干净?”
“哼,不是你加的,难道是我家夫人自己找罪受?”公子哥身边的下人上前一步,指着林薇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想讹钱,用些劣质东西糊弄人!”
林薇浑身冰凉。她明明一步步按规矩来的:牛奶是从胡人铺子里买的,樱桃挑的是最新鲜的,发酵时也特意用了干净的陶罐。怎么会突然出事?
“公子,您得相信我!”她蹲下身,想捡起地上的勺子,手指却抖得厉害,“要不……要不我跟您去看看夫人的情况?若是真有问题,我任凭处置!”
“不必了!”公子哥不耐烦地挥手,“我家夫人金贵得很,哪容你这种市井小民靠近?来人,把她的摊子砸了,送官查办!”
几个家丁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周围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连之前帮衬她的脚夫也缩到了人群后——谁也不想惹上“毒害贵人”的麻烦。
狗剩急得脸通红,捡起地上的扁担就要护在林薇身前,却被林薇死死拉住。她知道,这时候硬碰硬,只会罪加一等。
“等等!”
就在家丁的手快要碰到篮子时,苏书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酪樱桃碗,眉头紧锁。
“李公子,”苏书生走到那公子哥面前,拱手道,“方才我也买了一碗酪樱桃,吃着并无异样。阿薇姑娘做生意向来本分,断不会做这等自毁前程的事。”
被称作李公子的人显然认识苏书生,脸色缓和了些,却仍带着怒气:“可我家夫人确实肚子疼,刚吃了这酪樱桃就发作了,不是她的问题,还能是谁的?”
“未必是酪樱桃的事。”苏书生看向林薇,“你这酪樱桃,除了牛奶和樱桃,还加了别的东西吗?”
林薇赶紧摇头:“没有!就只加了点发酵用的猪油,连糖都没放,全靠樱桃本身的甜味!”
“猪油?”李公子像是抓住了把柄,“牛奶里加猪油?这是什么道理?定是这东西伤了我家夫人!”
“非也。”苏书生却道,“胡人做酪时,常加牛羊脂助发酵,是古法。倒是李夫人……”他顿了顿,语气谨慎,“听说近来贪凉,常吃冰镇的果子?”
李公子一愣,随即有些迟疑:“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在曲江池畔,偶然听闻李府的侍女说起。”苏书生道,“酪本是发酵之物,性凉,若再贪凉吃冰果,怕是会伤了脾胃。不如请个大夫看看,未必是酪樱桃的错。”
李公子皱着眉,显然在权衡。他身边的下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劝他别把事情闹大,毕竟苏书生的面子不能不给。
半晌,李公子冷哼一声:“也罢,看在苏公子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你计较。但若我家夫人查出真是这酪的问题,定不饶你!”
说罢,他甩袖而去。
一场风波又消弭于无形。林薇看着苏书生,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次都是他解围,这份情分,太重了。
“多谢苏公子。”最终,她只说出这五个字,声音里带着哽咽。
苏书生摆摆手,捡起地上一个没被踩脏的酪樱桃碗,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眉头渐渐舒展:“味道确实不错,酸甜适中,酪也做得细腻。只是……”
他看向林薇,眼神认真:“你有没有想过,樱桃是时令果子,过几日就下市了,到时候这酪樱桃,还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