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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第4页）

王春国那点工作比起现在学生的试卷量来说，基本上是只要有手，半小时谁都能做完。所以他有事没事就会背着手，一间一间教室看。

好巧不巧。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安忆情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安忆情把课本立得高了一点，下巴搁在胳膊上，心想：我就眯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抽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前门传来一声咳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王春国背着手站在那里，地中海在日光灯下反着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老鼠偷米的猫。

“那位同学。”他抬起下巴，朝安忆情的方向点了点，“靠窗倒数第二排，睡觉的那个。”

安忆情没反应。

她旁边的同桌江念念急了，用胳膊肘狠狠捅了她一下。

“嗯……？”安忆情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先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看见了门口那颗反光的地中海。

“出来。”王春国言简意赅，说完就转身走到了走廊上。

安忆情愣了两秒钟。

教室里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纯粹看戏的。

安忆情慢慢站起来，拽了拽校服衣角，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

走廊上，王春国背对着她站着，双手背在身后，那颗地中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安忆情站在他身后，乖巧地把手垂在两侧，等着挨批。

“你叫什么名字？”王春国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校服穿成这样，领口扣子也不系，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逛街的？”

“安忆情。”安忆情老老实实回答，伸手把领口的扣子系上了一颗。

“新来的那个转学生？”

“嗯。”

王春国哼了一声，道：“第一天上课就睡觉，你是来我们学校补觉的？二中那边是不是不管纪律？”

安忆情没吭声，低着头。

“站着，站到放学。好好清醒清醒。”王春国说完，背着手继续巡视下一间教室去了。

安忆情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靠着墙，仰起头，看着走廊顶上那盏白炽灯，叹了口气。

“开学第一天就罚站，”她小声嘟囔，“传出去多没面子……”

走廊对面是操场，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三月的风吹起来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很好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安忆情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识地往教室里瞟。

透过窗户，她可以看见三班的教室。老师还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同学们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偷偷玩手机。

“什么时候才能放学啊……”安忆情自言自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