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忆情僵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我就去树下乘凉等他们开学典礼结束……该死。
王春国主任摘下话筒,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现在已经八点了你知道——”
“报告!”安忆情突然立正,声音洪亮得把旁边几个老师都吓了一跳,“我是新来的转学生,今天第一天报到,不太熟悉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笑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从高一传到高三,连一些老师都没忍住,偏过头去假装咳嗽。
唐季温笑得直拍白许的胳膊:“这人谁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许默默地把胳膊抽回来,但嘴角也弯了。
台上的霜鸢没有笑。
她站在原地,话筒还开着,目光穿过整个操场,落在那个站在边缘的女生身上。
曾丽红本来还在想这是哪班的孩子,忽然一惊,这不就是我们那个新转来的转校生安忆情吗!
于是,在学生重要还是面子重要的抉择下,曾丽红选择把头埋得低低的,快步向前拉走安忆情。
“走走走——”曾丽红拽着安忆情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认出来,“你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偏偏来这个地方——”
安忆情被拉得踉跄了两步,书包在背后颠来颠去,还不忘回头朝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台上的霜鸢已经垂下眼睛,把话筒放回支架上,转身走下主席台了。
安忆情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和那颗在阳光下微微泛光的低马尾。
“别看了!”曾丽红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全校开学典礼,你闯进来问‘这里是广沅一中吗’——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安忆情跟着她小跑,语气无辜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老师,我真的迷路了嘛……”
“迷路能迷到操场正中间?你不会绕道走吗?”
“我这不是……想找个人问路嘛。”
曾丽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转学生多费口舌。她把人领到教学楼底下,指了指三班的教室方向:“你先上去,在二楼最东边,门口贴着牌子。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安忆情乖乖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教室,安忆情先放下书包,然后把椅子拉到最舒服的角度,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反正人都还没回来,开学典礼估计还要讲一阵子,不如先补个觉。
她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八遍都没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最后是被老妈一嗓子吼醒的,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安忆情把脸埋进胳膊里,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嘈杂的声音从门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慢慢灌满了整间教室。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课本拍在桌上的声音,水杯碰倒又被扶起来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安忆情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从胳膊里抬起一点头。
“你们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女生,站在操场边上那个——”
“笑死我了,全校都在看她,她还一脸无辜地问‘这里是广沅一中吗’——”
“不是,她真的是转学生吗?这也太社死了吧。”
“听说是三班的?就是咱们班?”
“啊?真的假的?”
安忆情的眼皮还黏在一起,脑子也没完全清醒,但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些人好像在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