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和陈思语见她垂首不语,眉宇间凝着纠结与愁绪,心头也跟着揪紧。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挽住她的手臂,径直将她带到教学楼后方僻静的转角。
这里人迹罕至,四下静悄悄的。两人轮番轻声追问,几番问询下来,江疏辞才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出了实情:自己高烧迷迷糊糊时,不仅吐露了真心话,还主动吻了唐棠。
相处日久,江念与陈思语其实早就看出了端倪。唐棠望向江疏辞的眼神,那份下意识的偏袒与在意,早已逾越普通朋友的界限,只是两人心照不宣,一直没有点破。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她们瞬间明白,唐棠这些天的反常,不过是内心慌乱,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彼此。
江念往前踏出半步,目光认真地看向江疏辞,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喜不喜欢唐棠?”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疏辞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避开两人的视线,脸颊发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迟迟不敢应声,内心翻来覆去,满是挣扎与犹豫。
“别躲躲闪闪的,直白回答就好。”江念的语气急切又认真,“喜欢,还是不喜欢?”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疏辞喉结微动,声音清晰地响起:“……我喜欢。”
一旁的陈思语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既然真心喜欢,那就大大方方跟她表明心意。唐棠现在只是一时慌乱、刻意逃避,并非讨厌你。”
江疏辞垂着眼帘,指尖反复捻着衣角,心底又慌又怯。“可我现在不敢……”她的声音闷闷的,“她本来就在躲我,我怕贸然开口,只会让她更加为难,离我越来越远。”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一直拖延下去。”江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诚恳,“你们各自藏着心事,一味躲避、僵持,隔阂只会越来越深。唐棠性子柔软,遇事习惯逃避,但她心里未必没有答案。”
江念略一思索,开口提议:“今晚我们一群人去KTV放松一下,我和思语负责把唐棠也劝过来。我们能帮你的就到这里,到时候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做,全看你自己。”
江疏辞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紧张之余,又生出几分期待。她攥了攥手心,犹豫着问道:“她……真的愿意过来吗?她一直在躲我。”
“放心吧,就说是大家集体出游,她不好推辞的。”江念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会帮你打圆场,剩下的,就要你鼓起勇气把握机会了。”
江疏辞轻轻点了点头,耳尖依旧泛红:“好,我知道了。”
几人商定妥当,便各自回了家。
夜色渐浓,KTV包厢里已是一片热闹。灯光柔和朦胧,伴奏声断断续续在空气中飘荡。谢知奕、顾云笙、温颜几人围坐在一起说笑打闹,江疏辞独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壁,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神情难掩紧张。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江念与陈思语一左一右陪着唐棠走了进来,两人特意帮唐棠稍作打理,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动人。
包厢里的喧闹悄然淡了几分。唐棠刚踏入房门,视线随意一扫,猝不及防对上江疏辞的目光。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垂下眼睫,下意识偏过头,脚步也顿了一瞬,自始至终,不敢再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江疏辞的心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刻意的回避。
“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们好久啦。”谢知奕笑着打圆场,顺势拉着唐棠走向空位,特意选了一处离江疏辞不算太远、又不至于局促的位置让她坐下。
包厢里歌声此起彼伏,热闹了许久。江念看着两人始终刻意保持距离,一人低头沉默,一人默默凝望,心中暗自无奈,索性出声打破僵局。
“先别唱歌了,我们换个玩法!”她扬声喊道,举起手中备好的感应手环,“来玩心跳小游戏。石头剪刀布两两配对,两人一组戴上手环对视,可以说话,也能做小动作,谁的心率先突破一百就算输,怎么样?”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来了兴致,笑着应声答应,纷纷围坐到茶几旁,依次伸手猜拳分组。几轮下来,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唐棠和江疏辞分到了一组。
唐棠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可众人都在一旁看着,她根本无从推脱。江疏辞握着手环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跳陡然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唐棠身上。
江念忍着笑意,将两支手环分别递到两人手中:“来吧,戴好咯。规则都说清楚了,可不许耍赖。”
二人戴好手环,缓缓抬起头。四目相接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她们就这么静静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曾有。
可手腕上仪器的数值却一路飙升,代表心率的红线节节攀升,肉眼可见地不断跳动。没过片刻,提示音骤然响起——唐棠的心率率先冲破了一百。她脸颊烧得滚烫,实在无法继续留在众目睽睽的包厢里,只含糊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匆匆拉开房门,一路走到走廊外侧的围栏边才停下脚步。
江疏辞见状再也坐不住,几乎立刻起身,快步追了出去。江念连忙抬手打圆场,故意提高声调活跃气氛:“哈哈,看来对视的压力还真不小,唐棠都扛不住了。大家别愣着,继续玩游戏!”
众人配合着说笑起哄,包厢里依旧热闹如常,可顾云笙却没了玩乐的心思。他靠在沙发上,视线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
唐棠扶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与狂跳不止的心脏。还未等她缓过神,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棠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江疏辞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侧,隔着一小段距离停下,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唐棠的声音闷闷的,视线始终凝望着楼下的夜景,始终不肯转头看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江疏辞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唐棠指尖抠着冰凉的栏杆,喉咙发紧,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躲你,我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的慌乱与无措,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间。
“那天的事,并不只是我烧糊涂了那么简单。”江疏辞指尖微微收紧,鼓起勇气袒露长久以来的心事,“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只把你当成朋友。那天意识模糊,我还以为只是一场梦,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