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进车内,车窗缓缓降下,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涌了进来,轻轻拂在脸颊上
车子停稳在公寓楼下,顾云笙侧身下车,顺势揽住唐棠的腰身。一步步往住处走去。
踏入房间,顾云笙小心翼翼扶着唐棠坐到床边。
看着她脸颊绯红、眉眼朦胧的模样,她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斟酌:“要不要帮你换身睡衣?”
唐棠轻轻摇了摇头,她微微眯起双眼,望着俯身靠近的人,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江疏辞,你怎么来了。”
顾云笙动作骤然停住,眸色微动,怔怔地看着神态迷离的唐棠,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僵在半空,半晌都没有动弹。
顾云笙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默默收回手。看着醉酒状态昏沉的唐棠,她转身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她端着汤碗回到卧室,坐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唐棠的身子,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喝下。
暖融融的汤水滑入腹中,身上的燥热舒缓不少。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唐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顾云笙坐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抬手轻柔帮她拢好滑落的被角。确认她睡得踏实安稳,这才放轻脚步,悄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离去。
回去的路上,顾云笙望着沉沉夜色,唐棠醉意朦胧间轻声唤出的那声名字,一遍遍在耳畔回旋,心口骤然泛起一阵窒闷的酸涩。
第二天早上唐棠刚睁开眼,脑袋便传来阵阵钝沉的痛感,酒后的不适感还未曾完全消散。她动了动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不由得蹙了蹙眉。索性掀开被褥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浴室,昨日醉酒后的零碎片段模糊不清,把顾云笙认成江疏辞的已经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水流哗哗落下,温热的清水流过身体,烦闷也随之冲淡不少。思绪不自觉飘回昨日的酒局,想起郑书月最后不敌酒力、面色惨白狼狈落败的模样,唐棠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心底泛起几分畅快的笑意,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还敢跟我比,就算我没喝过酒你也比不过我,哼。”
洗完澡后,发丝湿漉漉地垂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轻轻滑落。唐棠还没来得及拿吹风机打理头发,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
她随手拢了把湿润的长发,迈步走去拉开房门,瞧见门外站着的江疏辞,侧身让江疏辞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指尖还沾着点湿发上的水珠。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笑问:“你怎么来了?”
江疏辞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垂在肩前的湿发,语气很轻:“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江疏辞抬脚走入房间,鼻尖很快捕捉到一丝尚未散尽的淡淡酒气,目光微微一动,轻声开口询问:“昨天喝酒了?”
“嗯,昨天陪着爸妈参加聚会,喝了几杯。”说着便微微转动脖颈,舒缓酒后残留的酸胀感,眉宇间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疲惫。
江疏辞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心头了然,柔声提议道:“看你脑袋还不太舒服,我帮你吹头发吧。”
唐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笑着点头应允:“好呀,那就麻烦你啦。”
她循着江疏辞的示意,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后背。
江疏辞取来吹风机,插上电源后调至温和的档位。她抬手轻轻梳理开缠在一起的发丝,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过重弄疼对方。
目光扫过屋内,没瞧见平日里活泼乱窜的小家伙,随口出声:“怎么没看见糖球,今天不在家吗?”
唐棠轻轻晃了晃脑袋:“送去外婆那边啦。我平日里上课作息忙,没太多时间好好陪着它,外婆想着它自己在家孤单,就让我把糖球送过去陪着她解闷。”
“这样也好,老人家有它陪着也能热闹些。”江疏辞轻轻梳理着顺滑的发丝,暖风温柔裹着发丝,“糖球性子乖巧黏人,肯定能把外婆哄得开开心心的。”
“可不是嘛,那家伙最会讨人欢喜了。”唐棠眉眼弯起,想起它软糯可爱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笑意,“等我放假,再抽空把它接回来。”
…………
秋风卷着路边的落叶簌簌打旋,带着凉意的晚风悄无声息地叩开了初冬的门扉。这段日子里,江疏辞大半的闲暇时光几乎都绕着唐棠打转。校园里的林荫道、放学归家的小路、小区楼下的晚风里,总能看见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她像是早就明白了唐棠所有的情绪起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刻。唐棠被难题困住,心焦气躁时,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催不扰,帮她慢慢梳理思路;唐棠心情沉郁,独自闷着不肯说话时,她也不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陪着她坐很久,哪怕只是沉默地看天边的云卷云舒;唐棠遇上棘手的事手足无措,回头望去时,总能看见她沉稳可靠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永远都在的港湾。她从不会刻意张扬这份好,却总能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把最妥帖的温柔,递到唐棠手里。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褪去了初遇时的拘谨生涩,也悄悄揉软了唐棠心底的那道墙。起初,唐棠认为江疏辞只是住在隔壁的贴心邻居,是聊得来的好友,可在这段又漫长又细碎的相处里,那份单薄的情谊悄然变了质。她开始习惯身边有她的陪伴,习惯下意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时心里会很开心,见不到时,又会忍不住反复想念。那些平淡如水的日常,渐渐染上了青春悸动的色彩,连风里都藏着说不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