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沈听晚从小在靖安侯府练的,不是花架子。
沈崇岳虽然对她苛刻,但在武艺训练上从不吝啬。他请了最好的武师教她刀法、枪法、拳脚、骑射。他自己的军事才能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她——虽然他从来没夸过她一句。
沈听晚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能和一个成年军士对打不落下风。
十六岁的时候,她偷偷和父亲麾下的副将切磋,赢了。
当然,赢了之后被父亲罚跪了两个时辰——"谁让你跟长辈动手的?"
但那两个时辰的跪,她跪得心服口服。
此刻,面对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沈听晚没有拔刀。
她空手上的。
第一个冲上来的大汉抡棍子就砸,沈听晚侧身一闪,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大汉手里的棍子脱了手,沈听晚顺手接过棍子,反手一捅,棍子末端顶在那大汉的胸口,把他顶出去了三步远。
"就这?"沈听晚说,嗓音压得很低。
剩下七八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
沈听晚手里的棍子舞开了。
她没有下重手——这些人只是混混,不是战场上的敌人,她没必要伤人命。但她每一棍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手腕、肘关节、膝盖窝这些地方,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又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七八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沈听晚站在中间,棍子拄在地上,呼吸都没乱。
江九离在后面张大了嘴。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了一些围观的人,看见这幕,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沧澜帮的人?"
"那个灰衣服的小哥好厉害……"
"我靠,一打八?"
沈听晚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扫视了一圈。
"仁和堂的账,该结还是要结。"她说,嗓音冷淡,"你们黑水帮接了铺子可以,但之前的账不算在盘铺子的价钱里。这是规矩。"
躺在地上的大汉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这时,铺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生意人,但眼神很厉。
"你是谁?"他看着沈听晚。
"沧澜帮的人。"沈听晚重复了一遍。
"沧澜帮?"中年男人笑了一下,"沧澜帮还有这种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他笑着,但眼神一点笑意都没有。
"小兄弟,我劝你一句——该认怂的时候认怂,别把命搭上。"他合上折扇,转身走回了铺子里。
那群混混也连滚带爬地跟着退了进去。
门关上了。
江九离走上前来,脸色很复杂:"那个人叫赵坤,是黑水帮的二当家。他……他比刚才那些人厉害多了。"
沈听晚没有说话。
她在想刚才赵坤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那种"我已经盯上你了,你最好小心点"的眼神。
"走吧。"沈听晚说,"账的事,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