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是得道歉。我要是不去,这梁子就永远別想解开,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站定了,正色道,“不过等我去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有人的地方。”
“为何?”
“万一她不接受道歉,至少旁边还有人可以拦一拦她——她要是把我打死了,还能有人帮我喊救命。”
暗卫嘴角抽了一下,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哎,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裴长靖往前追了半步。
暗卫脚步不停,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连声告退都没留。
裴长靖站在窗边,看著空荡荡的房梁,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真没礼貌。”
他重新靠回窗边,对著夜色出了会儿神。
先道歉,把诚意摆出来。
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该认就得认。
地方选好,话备好,等她从军营回来,就去登门赔罪。
而宋初一在帐篷里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最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转头问沈念:“你说,我现在出去找人打一架,会不会正好撞上个消息闭塞的?”
沈念正捧著茶碗小口小口地抿,闻言差点被茶水呛著。
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她:“姐姐,这里是军营,不是山寨。”
“军营怎么了,军营里总有新兵吧?总有还没听过我名字的吧?”
宋初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把拽起沈念就往外走。
“走,陪姐姐逛逛,万一碰上个不长眼的,今天的饭后运动就有了。”
沈念被她拽著袖子一路拖出帐篷。
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著“我为什么在这里”。
夏日午后的军营操场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阴凉处歇息。
宋初一一路走过去,目光往左右扫了一圈。
左边那个正在擦刀的,看见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刀柄上有绣花。
右边那个正在喝水的,水囊举到一半硬是忘了往嘴里倒。
她走到一排兵器架前面,几个士兵正蹲在地上磨枪头。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易近人:“你们好,有没有人想跟我比试一下?”
磨枪头的士兵们齐齐抬头,又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
领头那个咧嘴一笑:“郡主说笑了,我们这点本事,哪敢跟您比。”
宋初一嘴角抽了一下,耐著性子又往前面走了一截,拦住几个正在搬运箭靶的士兵。
她话还没说完,领头的那个就把箭靶往同伴怀里一塞。
捂著肚子满脸痛苦:“郡主恕罪!属下突然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说完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快拉裤兜子里了。
沈念在旁边默默捂住了脸。
宋初一越问越失望。
这帮人不是在磨枪就是搬箭靶,没有一个敢抬头跟她对视超过两息。
她嘆了口气,正准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