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
二皇子沈卓屹带着任务与承诺风风火火地离开后,书房内重归宁静。昭阳公主脸上的浅淡笑意渐渐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审慎。
“泽兰。”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泽兰应声上前。
“等二皇兄抵达晋州后,让我们的人暗中盯着。若他一切顺利,并无异动,便可在必要时,于暗处行些方便,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昭阳公主语气平稳,眸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但若……他有何不妥之举,或行事有违初衷,立刻飞鸽传书,速速禀报。”
“是,殿下,奴婢明白。”泽兰心领神会,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安排。
昭阳独自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父皇不让她在明面上插手此案,虽有束缚,却也未必全是坏事。既然要在幕后运筹,那便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来解释她为何深居简出。
“忍冬。”她再次开口。
一名身着利落宫装、颇为活泼的女官应声而入:“殿下。”
“你去宫中一趟,将四公主接到府里来。便说本宫觉得在府中烦闷,想寻个妹妹来府中作伴几日。”昭阳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怯生生却全心依赖她的小姑娘,倒是这冰冷权谋中,一缕难得的暖色,也能成为她暂离风暴中心的完美借口。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忍冬利落地行礼退下。
昭阳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氤氲中,她目光悠远。既然舞台已转到幕后,那她便在这公主府中,静静观瞧,稳稳落子。
当忍冬带着昭阳公主的口谕来到梁贵人这处略显偏僻冷清的宫苑时,四公主沈静婉正坐在窗边习字。听闻皇姐要接自己过府小住,她握着毛笔的小手猛地一颤,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大眼睛里,先是满满的难以置信,随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叠叠受宠若惊的惊喜涟漪。
皇姐……皇姐是喜欢我的吧?这个念头让她的小脸瞬间焕发出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在这深宫之中,昭阳皇姐是如同云端皓月般的存在,能得到她的一丝垂青,对静婉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梁贵人却是忧多过喜。她拉着女儿的手,细细叮嘱,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静婉,去了公主府,定要事事乖顺,听你皇姐的话,万不可任性,给殿下添麻烦,知道吗?”她深知自己位份低微,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能得昭阳公主青眼是天大的幸运,却也怕女儿不懂事,惹了厌烦。
“娘,您放心,静婉记住了,一定会很乖很乖的。”小姑娘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却认真。
她欢快地想要跑去收拾自己那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裙和心爱的小玩意,却被忍冬温和地拦下了。
“四公主殿下,”忍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昭阳公主殿下早已命人将您日常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从衣物首饰到惯用的器物,一应俱全。您只需随奴婢过去便好。”
小姑娘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询问。
梁贵人更是惶恐不安,连忙道:“这……这如何使得?怎好让昭阳殿下如此破费?小女粗陋,实在当不起……”
忍冬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昭阳公主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贵人言重了。殿下与四公主投缘,常说四公主乖巧可人,心中甚是喜爱。既是自家妹妹,准备些用度也是应当的,算不得什么破费。”
听到这话,梁贵人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来。她只能紧紧握了握女儿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重复的叮嘱:“去了……好生陪着你皇姐。”
“嗯!娘,您放心吧!”静婉乖巧地应着,眼中满是即将踏入新天地的憧憬与喜悦。
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入忍冬伸出的掌中,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了这住了多年的冷清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