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隔着一路风尘遥遥吹来,裹挟着草木与繁花的气息。前路春光正好,身边心上人相伴,这一场春日远行,从踏出宿舍的那一刻起,便满是温柔与欢喜。
大巴车平稳地驶离校园,穿过城市边缘的林荫道,朝着青岚山的方向缓缓前行。车窗大开,和煦的春风争先恐后地涌入车厢,拂起少女们的发丝,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凉意。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规整的教学楼、热闹的街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绿色山峦,成片的油菜花田铺展在山野间,金灿灿一片,与天边澄澈的蓝天相映成趣。
车厢里喧闹又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享零食、低声说笑,还有人轻声哼着轻快的歌谣,春日的鲜活与少年人的热烈,填满了整个车厢。
夏知妍靠窗而坐,沈溪沐坐在她身侧,两人挨着车窗,独享一隅温柔的光影。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温度恰到好处,不燥不凉,温柔得让人心里发颤。
夏知妍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贴着微凉的玻璃,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不断舒展的山野春色。眼底盛满了初见春光的惊喜与雀跃,像藏了整片春日的星光,亮晶晶的,澄澈又动人。
“原来青岚山这么好看。”她忍不住轻声感叹,声音软糯细碎,混在周遭的喧闹里,只够身侧的人听清,“以前总听别人说这里春日最美,亲眼见到,才知道比想象里还要惊艳。”
沈溪沐侧眸望她,目光温柔缱绻,牢牢落在少女明媚的侧脸上。晨光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青岚山的春,是本地最有名的景致。”沈溪沐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眼前人的好心情,“每年四月至五月,山花次第盛放,溪流回暖,草木新生,是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候。”
她提前查阅过无数次青岚山的资料,记住了这里每一处景致、每一段路况,从前只是枯燥的文字与图片,如今身边坐着满心欢喜期待的小姑娘,这漫山春色,便忽然有了温柔的意义。
夏知妍闻言立刻转头看她,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好奇与依赖:“那等下的花海,是不是漫山遍野都是花?有没有粉色的蔷薇和黄色的迎春?我最喜欢粉色的花了。”
“都有。”沈溪沐浅浅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耐心解答她所有的细碎问题,“山脚花海片区种植了数十种春日花卉,迎春、山茶、野蔷薇、二月兰错落生长,粉白、鹅黄、浅紫层层叠叠,连片盛开,像铺了一地云霞。”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极致浪漫的春日画卷。
夏知妍听得心驰神往,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想要奔赴那片烂漫花海。
看着她鲜活雀跃的模样,沈溪沐心头柔软一片。从前的她,出行永远沉稳克制,习惯安静观察周遭一切,从未有过这般满心欢喜、满眼期待的模样。是夏知妍的出现,让她平淡无味的青春,染上了最鲜活、最温柔的春色。
车厢前方,班主任拿着话筒轻声叮嘱:“同学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下车之后不要追逐打闹,紧跟班级队伍,花海区域石子路较多,大家注意脚下安全。自由活动时不准私自离队,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老师。”
话音落下,车厢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热闹的氛围依旧不减。
没过多久,大巴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青岚山山脚的停车场。车门打开,更为清新浓郁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驱散了路途的轻微沉闷。
少年少女们有序下车,踩着柔软的石板路列队站好。抬眼望去,整座青山郁郁葱葱,层峦叠嶂,山间云雾轻薄缭绕,像是给青山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山脚下的花海一望无际,各色鲜花肆意盛放,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泛起层层叠叠的花浪,花香清甜,沁人心脾。
“太美了……”夏知妍站在队伍里,忍不住小声惊叹,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身前的背包带,眼底满是惊艳。
沈溪沐静静站在她身侧,微微偏头,目光没有望向漫山春色,而是始终落在身侧少女的脸上。
世间万般春色,都不及她眼底半分星光。
整队完毕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随后到山间浅滩集合,开展集体趣味游戏。话音刚落,同学们便两两结伴、三五成群,笑着闹着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喧闹的人群四散开来,周遭终于有了些许安静。
“我们也走吧。”沈溪沐侧身看向夏知妍,主动伸出手,指尖微微舒展,带着温柔的试探。
夏知妍的目光骤然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心头猛地一颤。白皙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骨节分明,在春日暖阳下格外好看。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轻轻放进沈溪沐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瞬间相贴,对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安稳的力量,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触的瞬间,细碎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夏知妍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在胸腔里跳动。
沈溪沐感受到掌心小巧柔软的手,眼底温柔更甚,轻轻收拢指尖,稳稳牵着她,朝着花海深处缓步走去。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肆意盛放的鲜花。鹅黄的迎春顺着花枝垂落,缀满枝头;粉白的山茶花团簇盛开,温婉雅致;淡紫的二月兰铺满地面,星星点点;还有随处可见的野蔷薇,含苞待放,藏在翠绿枝叶间,暗藏温柔惊喜。
微风穿花而过,带着清甜的花香,拂动两人的发丝与衣角。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碎金般的光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花海深处人渐渐稀少,喧闹声被远远隔在身后,只剩下风声、花动声,还有两人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夏知妍任由她牵着,脚步轻快,目光好奇地扫过周遭的每一处景致,时不时俯身轻嗅花香,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