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吧,”齐桉笑着说,“姐姐只是慢热。”
“行吧,我认输,”林菡松开她的袖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说真的,你得把握好,这种级别的姐姐可遇不可求。”
齐桉弯起眼睛。
“我知道。”
送走林菡之后,齐桉回到客厅,发现初念浔把画册放到了一边,正拿着她的速写本翻看。
“今天这张跑步的腿画短了,”初念浔头也不抬地说,“大腿和小腿的比例你画错了。”
“我重画。”齐桉走过来弯腰拿本子,头发从肩膀滑下来,发梢扫过初念浔的手臂。
初念浔把本子递给她,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腕,齐桉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凉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轻轻跳了一下。
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手这么凉,去加件衣服。”初念浔先移开了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哦。”齐桉接过本子,低头走向次卧,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初念浔重新拿起画册,翻了几页,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进去。
她放下画册,走到阳台上打开了窗户。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纷纷扬扬,她深吸了几口冰凉空气,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
只是一个高中生的手比较凉而已,她告诉自己。
但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和皮肤下的脉搏,还有那一瞬间她闻到的淡淡的铅笔屑和肥皂混合的味道,一直在她的感官里停留了很久,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关不掉。
——
十一月下旬,初念浔的工作进入了项目最忙的阶段,截稿日一拖再拖,甲方的修改意见铺天盖地,她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眼下重新浮现出熟悉的青黑色。
齐桉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她每天早上比之前更早起床,在初念浔走出卧室之前准备好早餐和咖啡;晚上初念浔在卧室里赶稿的时候,她会把泡好的桂花茶放在门口,敲两下门然后走开,不让初念浔分心。
周三晚上,初念浔赶完了一个大分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她打算去厨房倒杯水,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走廊里亮着一盏小夜灯。
齐桉坐在地上,背靠着次卧的门框,脑袋歪在肩膀上,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一本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的是她今天新练的人物动态:一个正在画画的人,坐在数位板前面,戴着眼镜,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画的是她。
初念浔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个为了等她出来而在地板上睡着的小姑娘,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伸到齐桉腿弯下面,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齐桉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脑袋自动往她怀里缩了缩,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
初念浔把她抱进次卧,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速写本从齐桉手里滑出来,掉在地板上,摊开的那一页正好对着她。
画上的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未完成的线稿,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2024。11。20她今天工作了十四小时,我想帮她,但我画得还不够好。】
初念浔捡起速写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齐桉额前的碎发,用指腹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了。
“……已经很好了。”她低声说。
然后她关灯,带上门,走回自己的卧室。
床头的兔子灯还亮着。
她躺下来,关掉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发呆,她发现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好像不只是在夸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