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孟老师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那有件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齐桉这孩子各方面都很好,只是有一点我比较担心,她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初念浔没有说话。
“比如上次班级组织秋游,每个孩子都带了零食和零花钱,但齐桉什么都没带,我以为她忘了,让生活委员分给她一些,她说自己不饿。后来同宿舍的同学告诉我,她其实带钱了,但把钱都借给了一个说家里条件不好的同学,那个同学后来也没还她钱。”
孟老师叹了口气:“我不是说她做得不对,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应该先来跟老师说,而不是自己默默扛着。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初念浔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她说。
她太理解了,她自己十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活过来的,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解决,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因为知道没有人会来帮自己。
“我会跟她聊聊。”初念浔说。
“谢谢您,”孟老师笑了笑,“有您这样的家长,齐桉很幸运。”
初念浔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齐桉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手里捧着一本速写本,正在画走廊尽头窗外的夜景。
“姐姐!”她看到初念浔出来,飞快地把本子合上,站起来,“怎么样,孟老师有没有批评我?”
“孟老师说你考了年级第三,问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初念浔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往楼梯口走去。
齐桉跟在她身边,走了几步,小声说:“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考的。”
齐桉安静了一秒,然后问:“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你什么都没做?”
初念浔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走廊的灯光把齐桉的脸照得明暗分明,那双眼睛正认真地看着她,不像是在撒娇,更像是真的在确认什么。
“……我只是提供了住的地方和饭吃,”初念浔说,“这些本来也是你姐托我做的。成绩是你自己考的,跟我没关系。”
齐桉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
“走吧,”初念浔转身继续下楼,“回去给你煮面。”
“姐姐煮?”
“你觉得我不会煮?”
“没有没有,我帮姐姐打下手!”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十月北方夜晚特有的干冷,齐桉缩了缩脖子,初念浔看了她一眼,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扔过去。
“戴上。”
齐桉接住围巾,愣了一下,那条围巾是浅灰色的,带着初念浔身上木质调香水的气味。她把围巾绕了两圈,下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少废话,上车。”
齐桉缩在围巾里笑了,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小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