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三明治很好吃,豆浆温度刚好,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很柔和,而对面的女孩正弯着眼睛看着她吃东西,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是收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初念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灌下剩下的豆浆,站起来拿车钥匙。
“走,送你上学。”
——
周三晚上,速写本上的第十张人物动态被初念浔用红笔圈出了五个问题,齐桉趴在茶几上改,咬着笔帽皱眉,兔子拖鞋在地板上轻轻晃荡。
初念浔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工作室发来的修改意见,余光却扫到齐桉画的人物比例又歪了。
“骨盆位置不对,”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刚才那张也是这样。站姿人物的重心线应该落在两脚之间,你画到左脚外面去了。”
齐桉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拿起橡皮擦掉重画。
五分钟后她把本子递过来:“姐姐看!”
初念浔接过来看了一眼——改对了。这小孩的悟性确实不错,讲一遍就能记住,比她以前在大学带过的某些学妹强得多。
“这张过了。今天到此为止,去洗澡睡觉。”
“谢谢初老师!”齐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卫衣被手臂带起来,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腰,很快又被衣摆盖住。
初念浔移开视线,把平板锁屏。
“姐姐,”齐桉抱着速写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明天晚上我有家长会,姐姐能来吗?”
初念浔挑眉:“家长会?”
“嗯,月考之后要开家长会,班主任说都要有家长参加。”齐桉把速写本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抬眼看她,睫毛扑闪扑闪的,“姐姐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对不对?以前都是我姐来,但她现在在国外……”
这套说辞太完美了,有理有据,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如果你不去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懂事。
初念浔看着她这副标准的“乖孩子请求”表情,忽然想起那本素描本上的画。
这小丫头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几点?”
齐桉的眼睛瞬间亮了:“晚上六点,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嗯。”初念浔站起来,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往卧室走,“明天下午我去接你,顺便开家长会。”
“好的姐姐!晚安姐姐!”
初念浔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耶”的一声,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躲在角落里得意地甩尾巴。
她站在门后面,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压下去。
算了,不过是个家长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