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乖兔子”……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
齐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把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脸上带着洗完澡后特有的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姐姐,吹风机在哪里呀?”
初念浔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了本根本没翻几页的书,头也不抬:“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哦~找到了。”
齐桉拿着吹风机回到洗手间,没多久就传来呜呜的吹风声。初念浔把书放下,揉了揉眉心。
那本素描本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谜题,横亘在她脑子里,让她没办法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两年前的画。今天的日期。还有那句“终于见到你”。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对姐姐朋友的崇拜。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长达两年的——
初念浔没有把这个念头继续想下去。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户,十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纷纷扬扬。
她需要冷静一下。
好友齐时的妹妹,才十六岁。不管那本素描本里画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她都不能当真,也不应该当真。小孩子不懂事,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要是认真了才是真的有病。
初念浔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刚好齐桉吹完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粉色的卫衣帽子上缀着两只兔子耳朵,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姐姐,你下午要工作吗?”她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下来,和初念浔保持了一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嗯。”
“那我可以在客厅写作业吗?不会吵到你的。”
“随便。”
初念浔拿起平板回了卧室。她不是真的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齐桉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门锁咔嗒轻响,脸上乖巧的表情慢慢淡下去。她没有立刻去拿书包,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帽子上的一只兔耳朵。
被发现了。
她在洗手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收纳袋的位置被动过,素描本虽然没有摊开,但放回去的角度和之前不一样——她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记忆力,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初念浔一定看到了。
齐桉咬住下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秘密被撞破的慌张,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暴露的,原计划是用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渗透,让初念浔习惯她的存在、离不开她的照顾,然后再一点一点地亮出底牌。
但现在底牌被提前翻开了。
也好。
齐桉站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初念浔卧室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细碎声响。
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看到初念浔的照片。齐时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画展合影,九宫格里的最后一张,所有人都挤在前面比着剪刀手,只有初念浔一个人站在角落,微垂着眼睛看手机,像是误入人群的一座孤岛。
齐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那个人的眉眼,鼻梁的弧线,微微抿着的嘴角,唇角不起眼都小痣,扎得不太整齐的高马尾,每一处细节都让她挪不开眼。
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那一天,她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里,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X”。
X,未知数。是她十四岁那年的所有好奇、仰慕和不自量力的野心。
齐桉花了两年时间把自己变成有资格走到她面前的人。考上这座城市最好的高中,说服齐时让自己搬过来住,甚至计算好了齐时外派出国的时间节点,一切都按她的计划严丝合缝地推进。
只除了今天这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没关系。齐桉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窗户纸已经薄了一层,那就不如让它再薄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