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父不悦:“我犯什么罪?”
“你懂法吗?”柳锡道,“你只知道你们所谓的‘柳家家法’愚昧至极!明天你就去跟阿姨谈离婚的事,不离你也得离,柳鹤有这样的父亲我实在是不放心。”
“不可能……”
“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现在生活在一起跟离婚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名义上柳鹤坚决不能有你这个父亲。”柳锡往前走一步,“你出轨那一天我就已经在想这个事。你的后代,只能有我一个,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只能找我,跟柳鹤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每个月给你一万是你同意的结果,你不同意的结果是,我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滚回老家住,反正那也是我妈的;别跟我说我做不了决定,因为这只是其中一个结果。”
柳父嘀咕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不相信你,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说的话。”柳锡双手撑在桌面上,把压抑了多年的话说出口,“当年你为什么要出去喝酒,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妈……”
声音随着话语结束而变得沙哑。
她咽下口水,仿佛咽下一口恶气:“你凭什么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能一直心安理得地做害人又害己的事,而且最可恨的是唯一能惩罚人的法律,还拿你没有办法!”
“我小时候一直在想,妈妈既然都不能活过来了,为什么你不是杀人凶手,进监狱的人应该还有你才对。”
“我恨你,我非常恨你,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你是我爸,她是我妈,为什么我妈能站在我身边,反驳那些语言攻击我的人,而你却是帮凶。”
柳父说:“我帮谁了,谁语言攻击你了?”
“我认生怎么了,我不爱说话,老是哭什么,妈妈对我有耐心,会反驳那些当我面说我哭得丑、说我以后没出息的人。”
“你妈一直带着你啊,这不是你妈应该做的事情吗?我是男人为什么要跟妇人一样,而且这有什么的,都是开玩笑。”
“放屁——”
“你从小就不跟我,只……”
“去死——”
柳锡一拳敲在桌面上:“你愿意带我吗?!我看着你因为我妈说你不要当着我面抽烟,而你马上对她破口大骂,恶毒的语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我就已经想杀了你了!”
半夜,车里柳锡看着手机与安安的聊天界面,想回去了。
突然,几声敲玻璃的声音传来——
“鹤,不睡觉?”
“阿姐我饿了,我们去吃烧烤呗。”
柳锡看时间:“呃,现在有开店的吗?”
“有,我给你发定位。”
“行,那先上车吧。”
柳鹤说的地方原来是在市府附近,这边一整条街都是吃宵夜,大排档、烧烤、打边炉,一开就是通宵。
“居然还有开门,人还挺多。”这边停车没有这么多讲究,只要不挡道,停哪里都行,就算挡道大喊一声都能解决。
烧烤点了几串,柳锡自己只喝粥,几口下肚有些饱,只要过了饭点吃东西都是这样。
这边烟火气息浓重,炭烤的香味跟大城市里油炸应付式炭烤几下,以及电烤送到嘴里软趴趴的烤串,光看着就都不一样。其实她对这些都不在意,口感差点也能吃,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商家都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标榜自己“正宗烧烤”、“完全炭烤”,而且还要把宣传成本几倍地加进价格表里。
“阿姐我想去南海……”
柳锡立刻从烟雾缭绕的包围下清醒过来,点头道:“去呗。”
“你会觉得我自私吗,就光想自己。”
“不可能,谁这么想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阿姨你放心有我呢。”柳锡转着手里的瓷勺,“我从来就没见你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这么坚持,我肯定百分之百支持你。”
柳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阿姐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做这件事情,我就是很想……如果实现不了我会难受到心痛,不知道为什么。”
“正常,你姐姐我现在这份工作人员流动也挺大啊,但是为什么我能干这么久呢?有些事情就是不需要理由。我明白自己非常想做一件事,但是不被任何人支持是一种什么感受,遮风挡雨的伞我肯定会为你撑起来。”
最后一句话让柳鹤一整个泪腺失调,根本憋不住失声大哭。
柳锡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定定地看着他。柳鹤现在做一件事之前的准备工作包含把顾虑提前告知她,跟自己在意的人商量,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的习惯,也是她自己在这个年纪缺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