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别过脸,不承认,不说话。
柳锡简直要笑晕,抬手去捏她脸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态度不好、生人勿近、嚣张跋扈,那你还亲我,你忘了,是你主动亲的我耶~”
安安作势要打她的手,又羞又躁,整张脸红得滴血!
“滚开——”
“嘿,还发上脾气,怎么我说错啦?”柳锡抓住她双手手腕,用力一扯,单手死死压在安安后腰上,力气大到让安安动弹不得。
安安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疼……”
柳锡把头埋在她肩窝上,故意露出牙齿,故意伸手去挑逗。安安被她弄得很快就上头了,感觉至上,理智消失。
从浴室出来,安安软软地坐在地垫上,上半身趴着沙发,整个人看着奄奄一息。柳锡拿着吹风机朝她走来,坐在沙发上给她吹头发。
柳锡说:“你头发真的是又薄又细。”
“头发少就头发少呗,学医的头发能多到哪里去。”安安从趴着沙发到趴着柳锡大腿,感觉下一秒就能立马睡着。
柳锡笑道:“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带有偏见的话啦。”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什么JK告诉你的?”
“哈?”安安迷迷糊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说过啥,“JK……什么JK?”
“哦,四年前你去德国回来不久,JK问我俩是不是在一起了……因为他的取向嘛,我自然就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都还没回答他呢,他就说,他也问了你,你承认了。”
“什么东西?”柳锡快速开启大脑记忆搜索模式,“我送你Steiff那天嘛?”
“嗯,对,那时候我在跟我父母视频,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安安看着她的眼色声音越说越小,挑眉道,“怎么了?”
“哈~没。”柳锡关掉吹风机,笑道,“是,我是承认了,但是我表达的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说了算。你回答得挺快的呀。”
安安说:“为什么要纠结,我又不恨你,还怕你讨厌我呢。说一个你的痛点,你最爱的母亲就这样走了,其实我也很难过。我想去安慰你,更想保护你,但你好像从来都不需要,也很排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接近你是带有任何目的性,像小区里的人,明明起初都看不起你,对你偏见极大,但是见你有点成绩就过来巴结,而且还是通过你父亲。”
“当初你下来求救,我是第一个听到敲门声的,同时三婶也被吵醒,但是她不让我去开门,哪怕知道那个人是你。我非常想帮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危险,一定是遇到可怕的事。三婶她拦着我,她怕惹麻烦,还用‘出去了就别回来’、‘我跟你父母讲你不听话’的话来威胁我,对不起我真的犹豫了;我怕我被赶出去,怕我父母被人看不起,怕我的努力到最后连中考也参加不了,就没有书读。”
安安眼眶都要兜不住泪珠,柳锡还没有半丝泪水,反而是一脸心疼与愤恨:“去他妈的狗屁,安安没有什么好对不起、好难过的,十二岁的年纪别说对抗所谓给你遮风挡雨的港湾,你连能不能明天不干家务活都未必能成。这是那些傻*的自私自利,你善良,谁敢用这个词来阴阳怪气你,我肯定第一个让他看一下什么叫做残暴。退一步讲,我当时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开门。”
安安抓着她手臂说:“后面是我去求大哥,大哥直接抢手机报警……你知道当时我出去后,你抓着我手臂说了什么吗?”
“救救我,你愿意救我吗,妈妈,救我妈妈……”
“直到警察来,你都一直在喊着妈妈。”
“你穿着一件薄衫躺在门外,那是一个冬天……”
柳锡记忆一下子浮现在大脑里,瞳孔开始泛红:“你出来抱我了。”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唯一的一束光也是一瞬间,而你原本不会被关在门外。”
“但是讽刺的是,后面是双方监护人上门道谢,我们当事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同时还沉浸在母亲离世的悲伤中。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还你一个拥抱,一定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还有安安,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太假了,但是绝对不止因为这件事,而是四年前再次遇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