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做?”
“不,谢谢……”柳锡从那一沓东西间看见一张盖有红头公章的——“受案回执?”
柳锡眼神立刻变得犀利无比,阅读完受案回执后,看着安安:“邝启轩,是谁?”
“额,大学同学。”
“立案了吗?”
安安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说话。
“你大学时期,学校发那些关于你的公告信息,下面的那些刷屏的恶毒留言是他弄的,其它媒体账号也是。”
“为什么?”
安安语气平和:“他女朋友是我的好朋友,她发过一条朋友圈,主要是感谢我帮她走出阴霾。可能觉得是我挑拨她们的关系吧……”
见柳锡表情还是没有放松下来,接着讲:“你知道嘛,我第一次被陌生人骂是在小学,那时候我参加了一个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当时领奖的时候,主持人让我读一段自己写的作文内容,哈,可笑,我普通话不标准,但读已经读了,主办方也录了视频,后来他们发在哪里我不记得。是我二哥,他看到后,举着手机在我、我三叔、三婶面前嘲笑,其中评论就有一句‘那条村出来的,好像个小丑。’”
“后来就是初中,高中,大学,甚至读博,每个时候都有。我懂事、礼貌,他们就会说装模作样,我不说话、不喊人、不笑,人们会说我不够大方,小家子气;我表达我的想法,就是过于成熟,我谈吐直白,就是不专业,我言语隐晦,就是阴阳怪气。”
“我接受过太多太多来自陌生的恶意,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上,或许在你跟JK他们眼里,我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但是那只是你们看到的一部分,这一部分都是你们愿意去看的。我优秀、努力、拔尖的成绩都是能被人直观地看见,但是不愿意看的人,他们会越过这些,去看我的身材、口音、身世、外貌,用自己可怕的认知观,去评判他人微不足道的缺点,去不合时宜地当一名审判者。”
“三十岁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为这些反抗什么,但是我现在并不这么想。如果我没有爱我的父母,没有任何一个人支持我,依着我,或许我很难从中抽离出来,或许没有他们,我早就被陌生的恶意淹没了。有些人不会像我一样幸运,也不会有人能够幸运地自愈。”
柳锡蹲下来,抬头看着她,双手扒在电竞椅上:“安安,你千万不要习惯这些恶意,不要麻木,不要恨,更不要害怕,它们就应该消失,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人的经历里。”
“我也跟你分享一个有意思的。”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从里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相册,打开,“登登~这是谁?”
安安定眼一看,笑道:“谁拍的?”
“当时的民警,他给我的。”柳锡把照片从相册里拿出来,照片背面是用钢笔墨水写的一句话,“小朋友别忘了她——安安。”
“我确实没有忘记你,我还爱你,安安。”
安安看着照片里的“她们”,再抬头看着落地窗玻璃上的“我们”。
柳锡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道:“好啦,去睡觉吧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
住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柳锡就提出让安安直接搬过来,把那边的房子退租。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主要看安安同不同意。
安安不做回应,只是以“再说”来应付她,但是自己住的地方逐渐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变空。安安也逐渐明白过来柳锡说的“包吃包住包接送”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世界末日,那么待在柳锡住的地方个把月确实不会被饿死。她的冰箱永远都处于缺什么补什么的状态,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大型超市,一消费就是两三千。还有专门放零食的架子,零食是可以放到过期都没拆封,但一定不能没有!
家里就那么“二尺地”,吸尘器、扫地机器人、空气净化器、投影仪、跑步机、按摩椅……简直是要啥有啥。明明房子的主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有近乎十三个小时都是在工作,但家里却一尘不染!什么都摆放得非常整洁,不是那种强迫症的整洁,而是非常有人情味的整洁;家里会时不时多一些小摆件,或者暖调的氛围灯。
以前安安住校,女生宿舍地上最多的就是头发,包括后面她自己一个人住,就算自己是短头发也避免不了,而她做到了!
垃圾在这里滞留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天。每天早餐都是自己做来吃,甚至夸张到没有特殊外出见客户或者要开会,中午会回家煮饭吃,还能给安安带一份。
阳台永远会有鲜活的植物,以及种有食材佐料,比如葱、蒜、辣椒、紫苏、生菜……
客厅的茶几每个星期都会放着不同的物品——不重样的鲜花、不同样的盲盒玩偶……
柳锡正在晾衣服,此时安安正上完中班回到:“微波炉里有吃的。”
“好~”安安中班是下午四点上到晚上十二点,四点前根本吃不下东西,现在饿劲又过了更没胃口,“能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