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转头,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一个老警员:“刘叔,您袖口沾着的铜绿,是上周三去博物馆仓库时蹭到的吧?那种氧化程度的铜锈,只有存放超过三千年的青铜器才会有。”
被点名的老警员猛地一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上周三明明在处理盗窃案……”
“是吗?”张武恒往前走了两步,时间锚点的绿光透过校服袖口隐约可见,“可您袖口的铜绿里,混着和林美娟体内一样的蚀骨胺粉末。浓度不高,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王勇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顾玄月的手也按在了枪套上——那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枪身刻着极小的防滑纹,是她刚入警队时父亲的老同事送的。
“张武恒!”顾玄月低喝一声,示意她别冲动。这丫头才18岁,就算是来自未来的道术师,也不该直接在会议室里撕破脸。
张武恒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到那个老警员面前,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老警员惊呼一声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铁钳夹住,指节处隐隐透出青黑色——那是长期接触暗能量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二十年前你去我家取证时,偷走了我父亲的青铜拓片集。”顾玄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像结了冰,“第三十七页画着饕餮鼎的铭文,你一直找不到完整的密钥,所以才对林美娟下手,因为她父亲当年参与过拓片的整理。”
老警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武恒松开手,退回到顾玄月身边,低声道:“他不是主谋,身上的暗能量很弱,像是被人控制了。”
顾玄月没说话,只是朝王勇使了个眼色。王勇立刻会意,朝门口的两名年轻警员打了个手势,那老警员很快被“请”了出去,美其名曰“协助调查”。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顾玄月才揉了揉眉心,看向张武恒:“谁让你来的?不是让你在学校好好待着吗?”
“你疼得厉害。”张武恒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我给你带了红糖姜茶,顾阿姨说这个能活血化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请假了,老师说只要期末考能及格,平时出勤没关系。”
顾玄月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18岁的少女,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明明比自己小七岁,却总像个小大人一样,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下午去博物馆。”她喝了口姜茶,辣味呛得喉咙发紧,“林美娟的办公室肯定有线索。你……”
“我跟你去。”张武恒抢话,拉开书包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黄符、朱砂、一小截桃木枝,还有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我的能量探测仪比你们的设备灵敏,能找到暗能量残留的位置。”
顾玄月看着那堆“装备”,突然笑了。别的18岁女生书包里装的是化妆品和明星海报,这丫头倒好,装的全是降妖除魔的家伙什。
“行。”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但说好,到了博物馆听我指挥,不许乱用道术,特殊事件处理科的人最近盯得紧。”
“知道啦。”张武恒跟在她身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草莓味的,顾阿姨说你小时候爱吃。”
顾玄月捏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她回头看了眼张武恒,少女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时间锚点的绿光透过袖口,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对了,”张武恒突然说,“《登高》的作者是杜甫,我刚才查了你们这个时代的数据库。”
顾玄月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错,没白混一上午。”
两人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正好。张武恒看着顾玄月腰间的枪套,突然伸手碰了碰:“其实这个的杀伤力不如我的雷符,尤其是对付偷渡者的本体。”
“但这是我的责任。”顾玄月按住枪套,那里的温度和她的体温融为一体,“就像你的道术一样,都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张武恒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时间锚点的绿光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这句话。
而她们没注意到,三楼副支队长办公室的窗户后,有双眼睛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盯着她们,手里捏着一枚青铜碎片,碎片上的“S”标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