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反锁的瞬间,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踩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王勇背靠着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配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顾队,我已经通知了局长,但他那边信号不太好……”
“不用等了。”顾玄月打断他,目光落在青铜鼎上。那尊巴掌大的青铜器此刻安静地躺在证物箱里,饕餮纹的红光却越来越亮,映得她眼底一片通红,“李默敢明着来,说明他根本不怕警方。”
张武恒突然走到她面前,校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却掩不住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她比顾玄月矮了小半个头,此刻却微微仰着脸,像株迎着风雨的野草:“你躲到后面去。”
顾玄月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是道术师。”张武恒的指尖在掌心快速画符,淡金色的微光在她指间流转,“保护委托人是时间管理局的基本条例。”
“谁是你委托人?”顾玄月抓住她的手腕,才发现这丫头的手凉得像冰,“我比你大七岁,该保护你的人是我。”
“七岁算什么?”张武恒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属于十八岁的执拗,“在我们那里,能独立执行任务的道术师,哪个不是把生死看得比年龄重?你现在后背有伤,我们共享生命,你出事我也活不成——这不是保护,是自保!”
她话说得又硬又冷,顾玄月却突然愣住了。这丫头眼底的焦灼和坚定,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把她推进衣柜时的眼神——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非要把最安稳的角落让给别人。
“哐当!”
走廊里传来撞门的声音,门锁在剧烈晃动,木屑簌簌往下掉。王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顾队,这门撑不了多久!”
张武恒突然转身抱住顾玄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混合气息,竟奇异地让顾玄月平静了下来。
“我师父以前总说,道术师的命是绑在时间上的。”张武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她为了护我,连时间锚点都碎了……我那时候想,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现在我遇到你了,顾玄月。你比我大七岁,可你后背有伤,你爸妈的案子还没破,你不能死。”
时间锚点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原本刺眼的红色数字渐渐变成了暖黄——65:30:17。张武恒的校服领口,那道血色符纹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星星一样落在顾玄月的后背。
顾玄月只觉得后背的剧痛瞬间减轻了不少,像是有层温暖的薄膜裹住了伤口。她低头看向张武恒,这才发现少女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又渗出了血丝。
“你在干什么?”顾玄月的声音发颤。
“生命共享不是单向的。”张武恒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能分你的痛,也能分我的生命力给你。这样……你就能撑得久一点。”
她突然抬手,用沾着自己血的指尖在顾玄月的眉心点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符纹在那里一闪而逝,像枚小小的印记。
“这是护心符。”张武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能挡住一次致命伤。顾玄月,从现在起,我护你。”
不是一时的冲动,不是任务的条例,是她张武恒十六岁这年,在这个落后又危险的时代,对着一个后背带伤的刑警,许下的最郑重的誓言。
“哐!”
门锁彻底崩裂,李默带着两个白大褂闯了进来。他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他身后的白大褂突然抬手,两道黑色的光束射向顾玄月——那是缩小版的蚀骨弹发射器,比仓库里的威力更集中,专门用来对付有能量波动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