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不爱看这些“专业知识”,沈清荷就编成故事讲给她听。水下八卦锁渊阵通常用于镇压水底凶煞、水怪和邪灵,不论从哪方面看,陈小念都不在这个区间内。八条主水道对应八卦八宫,中央深潭为阵眼,也就是她跟陈小念分开的那个开放性区域。
八条水道从中心向八方延伸,宽窄、水流速度各不相同。四正位,也就是离、坎、震、兑位为主通道,水流湍急,暗藏水下暗流,用于阻碍通行;四隅位,艮、巽、坤、乾为四角斜向窄巷式水道,两侧岩壁丛生石笋,用于封堵空间。
八条水道末端全部连通一圈环形回水通道,水流循环不泄,至此形成一张水底囚牢。
这本来该是一个全水淹的溶洞,可她们下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某些地方还被淹着,大部分地方都不再有水流,并且她们还在陈小念的帮助下找到了出口。不用想,多半是师父的手笔。让陈小念得以在双重镇压下脱离束缚,在洞中自由活动。只不过能量使用过度,还是会让她变得虚弱。
在沈清荷的故事里,她之前遇见的是一只生前长年被人欺凌,最后被人活活溺死,死后怨念长久不散,最终化为水煞的人。她发动洪灾淹了整个村子,没留下一个活口。这个村子被水填满,最后也变成了河流的一部分。一位天眼师发现了这个越来越扭曲的凶煞,召集四位天眼师,沈清荷就是其中之一,设下锁渊阵,将它镇压在河底,为周围的村落提供水源。
小时候的霄燃曾提出了一个疑问:“可她明明是被人欺负了才还回去的,为什么还会被镇压呢?她报仇有错吗?错的不是欺负她的那些人吗?”
沈清荷只说,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无缘无故欺负她的村民是错,她将整个村子毁于一旦便是对吗?那些无辜的村民又当如何?继续冤冤相报,何时了?那片土地将永无安宁之日。
天眼师几乎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战力。霄燃在沈清荷留下的手记中读到过相关的介绍。不过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就像她看见茶馆里那两人使用法器争斗依然会愣在原地一样。
若按手记所述,一个天眼师要消灭一个几十年修为的水煞简直轻而易举,可她仍然大费周章地叫去了三位天眼师,四人布阵将水煞困在河中,又怎么不算是保护她呢?
对错自在人心。
陈清明开口打断了思绪。“镇子的房屋布局也跟这张纸上画得一样,你们确定没有探错地方?”
顾无咎继续说道:“这种阵型的特点就是,水上水下布局一致。”
陈清明叹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
“所以现在分祭坛的祭祀都已经完成了对吗?”霄燃轻声开口问道。
陈清明点了点头。
霄燃见在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好。接下来,我们分为三组。大家待会都戴上耳机。”
*
边云的伤口在包扎和特效药效果起来之后好了很多,可以自己走动和小跑。
霄燃不是没想过请求陈清明为边云治疗一下,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陈清明的力量跟陈小念有区别,陈小念是治愈,那她就是毁灭。
试问,一个想要成为医生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一位伤者在眼前而无动于衷吗?
所以答案只会是,一位想要治愈她人的人,手里能用的力量却是毁灭。
命运何其讽刺。
正当两人按照计划,要离开后山时,边云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祭祀要把所有游客都抓起来,那参加晚席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强行控制这些游客去参加的话,那另一部分参加晚宴的人就是镇民。
她们两个外地人,在镇民眼里何其明显?从刚上岸到现在,这里的镇民无一不在打量和远离她们。
“等等!”霄燃喊道。